她站起身,是怕擬態不受控制的動手了。
這可是中央星規模最大的一家醫療署,辛夷若是今天虐殺了霍華德,不用等到明天,20分鐘便可以上星網熱搜。
辛夷眯著眼,有些警惕的環視了整個診療室。
在她認真查看之際,霍華德醫生打了個響指,空曠白色的背景突然消失,變成了溫暖的沙發桌椅,牆上的照片也換成了李家的合家歡影像。影像里,不僅有辛夷熟悉的大夫人、她的丈夫,星野沐澤兩兄弟,叔叔伯伯等人,還有辛夷未曾想過的父子合照,李赫和父親李查爾的照片。
辛夷從來沒有見過李赫,但她的視線就是死死的盯著照片,久久沒有移開。
這張照片還真的神奇,將李家近三代能排得上名字的人,全部都列了出來,甚至隨著霍華德醫生的隨意一指,在病人的水平視野中,咻的一下出現了這人的名字,以及與李家錯綜複雜(?)的關係。
不,李赫的注釋欄,只有寥寥幾字。
醫生在她長時間的猶豫之下,選擇了主動出擊,他蠱惑辛夷道:「你很牴觸說你的病情,是第一次來看心理醫生?在醫生面前,沒有必要藏著掖著,你看——」,「這是我在星網上找到的影像資料,你仔細看看,想一想,是因為家庭壓力太重,才來醫療署的嗎?」
辛夷這麼多年,從來沒看過心理醫生,她不知道霍華德如今問話的方式,是有問題的。心理醫生很少會單刀直入病人心理問題,一般以談話式為主,慢慢找到病灶,更不會問出「是因為家庭壓力太重,才來醫療署的」奇怪問題。
有些病人承受不了太多壓力,可能會因為醫生質問的二字「家庭」,直接瘋了。
霍華德見病人還是冷冰冰的,不搭理自己,他倒是興致勃勃,診療室的眼動識別儀器,掃描到了辛夷長時間注視的人,為李馳、李查爾兩人中間站著的男人——李赫。他恪守醫生守則,暗暗記下了李赫的名字,接著不緊不慢的用醫療署的光腦,輸入了電子病歷,還一邊循循誘導病人辛夷:「如果是家庭壓力,心悸也是高發症狀,你身體還有別的症狀嗎?比如在見到特定的人時,身體會不由自主的僵硬,無法有自主意識...或者說,頭暈目眩,疼的主要是哪幾個部位?」
辛夷收回了視線,她坐在寬闊的沙發上,手不受控制的敲打著柔軟蓬鬆的沙發麵,心裡平靜,神情動作上卻多了兩分焦躁之意。她對霍華德不眼熟,多看了幾眼李赫,反倒覺得眼熟極了。不過,是從哪兒見過李赫呢?按理說,以辛夷貧困潦倒的難民生活,別說見到李赫李查爾了,就是想見到李家的僕人,都很難。
她思索了幾秒,準備搪塞醫生霍華德,說:「頭不疼也不暈,但是我眼睛會疼,正常嗎?」
霍華德填寫電子病歷的手一頓,他尾調上揚,奇怪問:「那還真是很少見,具體說說眼睛疼的症狀,眼眶泛酸還是眼瞳出了問題?」
辛夷哪知道是怎麼個疼法,她隨口一說,支支吾吾了小半天,她才組織好語言,說:「眼眶酸,眼睛很容易流淚。」她心下詫異,誰心理出問題眼瞳會出現毛病?這麼嚴重,這得去看眼科醫生吧?
霍華德並不知道,辛夷是為了懶鬼才來了一趟醫療署,他真的以為辛夷這具新身體出了毛病,還被實驗體誤以為是心理因素。他神情一變,肅然說道:「還有別的症狀嗎?除了眼睛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