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赫緩了緩心情,問辛夷:【你若是只為了報復我,不用拉上整個污染區,我可以自刎當場,你繳了我的腦袋帶去聯邦。】
辛夷聽後,半闔的眼眸閃過一道嘲弄,她要他的腦袋幹什麼?
她撥動了空間紐,將李赫殘留在世界上的價值榨乾,輕聲道:「如果真的是為了報復你,我就不會單槍匹馬來到你的地盤,我怎麼可能用自己的命去報復一個...不值得我動怒的陌生人。」
「我要你拋了鴿派和平的守則,變成主戰的污染區首領,去鬧市區挑釁聯邦政府。」
「是為了增加我和聯邦政府的談判砝碼。」
在李赫茫然的眼神中,辛夷慢慢道出了將近兩年的辛酸苦楚,這些事情無法和常人說,可對於這幫開不了口的污染物來說,即便知道了他們也沒有辦法轉告給正常人。對辛夷來說,正好。
「我與母親被迫分離後,殺了人搶奪了他的身份,這人正是你們李家旁支抱來養育的...李道金。」
「你不要用這種單純的眼神看我,人為刀俎我為魚肉,那時的我做出的最好決定,便是殺人。殺了一個沒用的草包官員,我怎麼會知道李道金和你的關系。」想到這兒,辛夷皺眉,就算當時她知道了李道金、李赫、李家和自己的關系,說不定還是會不留情面的動手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忘。
她求的只是一線生機,李道金強行封鎖空域,關上了辛夷逃生的門。
害的她一家兩口,差點盡死於污染區。這帳,辛夷可一直沒算呢。都混到這地步了,她知道,李道金的一舉一動,都是李查爾等人授意的,這傢伙太蠢了,做不出「聰明」事。
李赫聽到原先的李道金死了,茫然了一會兒,才意識到李道金的真正身份。
愣了愣,李赫面色怪異:【你搶了他的身份,你到底是我的兒子還是女兒?】
在聯邦的現行律法制度里,執政官職位的性別比例依然崎嶇,男性主導,李赫聽到李道金的名字,不由得問出了這道傻乎乎的問題。
適時,辛夷歪頭,撩開了銀灰假髮,露出了長了快兩年的桀驁短髮,碎發飄在額間,她不可置否道:「說實話,我骨子裡是厭男的,但傳遞了幾千年的基因碎片裡,沒有一段基因不在告訴我,告訴我這個作為身體的主人,做男人能有多爽?做男人能獲取多少利益?每隔一月,或者說固定的日子到達,身體會告訴我,世界不能缺少男人。」
「可笑,我現在借著的身份,依然是被我厭惡的男人。」
「我沒辦法啊,我禁錮於你們男人制定的嚴苛法則。」
「你不如猜猜,我現在是男人,還是女人?」辛夷慘笑,她堅守的依然是女人世界的法則,寬容忍讓,和平相處,但在體制內,這些美德全部變成了卑劣。而長達20多個月的偽裝時間裡,在李家的辛夷,每時每刻都是不快樂的。她用著李道金的身份,用著從不屬於自己的錢財,渾身上下都暈著權勢的贓物。
最最可笑的是,她時常還得為李家的有權有勢,而歡呼。後來的辛夷發現,無論在哪個政體,錢財和權勢往往沾親帶故掛著鉤。
她偶爾也會恍惚,恍惚著自己的性別。
但辛夷知道,自己是女人,她也不想成為完完全全的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