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嵐答應,出門去安排。
眼看已快過三更天,蕭令光還沒有歇息的意思。雲山剪去燒焦的燈芯,屋裡頓時變得明亮起來。
她轉身去架子上拿一張淺青色繡水仙的薄衾被,披在蕭令光身上。
「你們若是困了,就去眯一會兒吧。」
蕭令光並未抬頭,邊抄寫邊說。
她的書法得父皇指點,落筆蒼勁大氣,手下行書筆走龍蛇,鐵畫銀鉤,隱隱帶一股筆掃千軍之勢。
雲山雲嵐哪裡肯去,一個磨墨,一個把寫好的紙張攤開晾乾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極輕的聲響,很快殿門就被推開,一道利落的黑影來到她面前。
蕭令光終於停下筆。
雲山雲嵐看著眼前黑衣人輕車熟路進了長春宮,還能準確找到大長公主寢殿,這才明白大長公主是在等人。
兩人掩去眼中詫異,默默退到蕭令光身後。
「屬下拜見主子。」
來人單膝跪地,沒有過多鋪墊,直接說事:「稟主子,抓到一名從椒房殿出去的小黃門,該如何處置?」
蕭令光擱下筆,吩咐道:「雲嵐,你穿上我的衣裳,躺到床上去。」
「雲山,你守著雲嵐,不要讓任何人靠近。記住,任何人。」
雲山雲嵐面色一凜,沒有多問,大長公主這麼做,定有她的原因,只要照辦便是。
「我們走。」
「是。」
一切安排就緒,蕭令光換了一身宮女的衣裳,領著黑衣人出門。
沒錯,黑衣人是女子,是父皇留給母后的暗衛。
她們的身份,在宮中行走不易被人發現,是父皇為了保護母后做的最後的安排。
她不得不佩服父皇的未雨綢繆。
兩人出了長春宮,暗衛帶蕭令光穿過幾條沒有人煙的小路,往西角門一處偏僻的冷宮去。
蕭令光一路猜想這小黃門半夜出宮,到底給誰送信?
給謝紹榮施壓,讓他放了竇廉?還是其他她暫時忽略的信息?
暗衛見她緊鎖眉頭,出聲解釋:「竇妙瑛幾乎在宮中各處都安插了人,唯有一些無人居住的冷宮,守衛相對薄弱些。」
「我明白,你做得很好。」蕭令光知道她誤會了,溫聲問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暗衛身子微微一頓,他們做暗衛的,只有代號,沒有名字。
這還是主子第一次問她名字,她輕聲道:「屬下紫二。」
蕭令光默默念了一遍,道:「紫二,我記下了。」
紫二心頭一暖,聲音卻仍保持著冷靜:「到了。」
蕭令光拿出準備好的面紗蒙上,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。
那小黃門手腳被捆,讓紫二用破布堵住了嘴。
蕭令光扯出破布,問道:「三更已過,你鬼鬼祟祟出宮去做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