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元致、孟冉義這幾個老匹夫如今為了蕭令光,公然和他做對。眼下和顧碩等舊臣來往,與他沒壞處。
蕭頓心中計議,這才緩和臉色,和顧碩向宮門走去。
「李家的事,怕是把靖安王給得罪了。」
目視著二人越來越遠的背影,趙玄意有些擔憂。
蕭頓出身宗室,在朝中的根基比竇家還深。眼下和她政見諸多不合,身邊又聚集了顧碩之流,很難說將來不會生亂。
朝中被世家把持多年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並不是好事。
眼下她在朝中勢力單薄,若真發生什麼事,以後的路只怕更加艱難。
因此放開科舉一事,不能再拖了。
她需要一些可以和世家相抗衡的能臣。
「遲早都要得罪的。」
蕭令光倒顯得比他淡定很多,重開科舉觸犯世家利益,她和代表舊派利益的世家宗室之間,遲早會面臨這一天。
但她是一定要重開科舉的,不會因為他們反對就擱置。
她走下台階,緩緩道:「李家之後,接下來該是姚家。」
趙玄意知道她重開科舉的決心,便是前路危險,他也會傾盡全力助她。
至於姚家,完全不需要她出手。
「姚恆昌外室養的兒子,今年十六,已經和韓尚書家的千金定下婚約。」
蕭令光詫異,側頭打量他,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趙玄意頓了下,神情有一絲不自在,卻只能強作鎮定,清清嗓子繼續道:
「巧的是,這位韓千金也是姚夫人看中,本打算說給自己的孫子,卻因為姚恆昌抵不住那外室的枕邊風,動了些關係,愣是把那韓千金說給了外室的兒子。」
這輩分,是徹底亂了。
這本是別人家的齷齪事,讓他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,卻又莫名的一點兒都不違和。
蕭令光盯著他超然出塵的側臉,眼中笑意漫溢,打趣道:「這樣的消息,從趙先生嘴裡說出來,竟都少了齷齪,多了一股正氣。」
趙玄意一臉窘迫,頗有些無奈:「一時不知道大長公主是在誇我,還是在笑話我。」
他也知道這事並不那麼光彩,只是世家勢力盤根錯節,若由她親自出面,只怕又遭不少恨。
既有捷徑,便讓姚家人自己斗去,日後她只要站出來收拾殘局就好,這樣既不得罪人,又能名正言順。
蕭令光自然不是在笑話他,方才不過是在開玩笑罷了,可見他這般赧然的表情,她徹底掩飾不住。
趙玄意眼角餘光見她肩膀在抖,瞧著憋得辛苦,唇角也忍不住上揚,語氣卻認命般:「大長公主若想笑,便笑。」
他也不是什麼不染紅塵的人物,以前趙家那些陰私事,不比姚家好多少。
這話倒讓蕭令光不好意思再笑,收斂了表情,也學著他的樣子清清嗓子,正色道:「我當然是在誇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