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木君,知道高畠行长的事吗?”
喝了一个小时左右,古河突然像从沉醉中清醒过来一样,表情忽然严肃起来,收起了不着边际的废话,对我说:
“也许要被降职了。”
由于酒精的作用,他的眼睛通红,就像大哭过一场一样。原来他请我喝酒是因为想对我说这件事。
“是因为东京硅公司的事吗?”
古河点点头。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那可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啊。”
我放下筷子,直视古河:“已成定局了吗?”
古河面带不快的神情避开我的问话、我感觉到了这一点。
“咳,高畠行长的运气太差了,上任还不到一个月。东京硅公司的贷款是前任行长藤枝的事情,可藤枝却升任企划部部长,坐在沙发上,不仅受不到指责,而且还能看热闹。那家伙,真是个政客!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他松弛了一下面部表情,揉了揉僵硬的肩膀,往自己的杯中加了些冷酒。
“派系斗争呗。通常支行行长的任期是两年,而那家伙只干了咦年多就调回总行了,好像就是为了逃脱东京硅公司事件的责任似的。我觉得高畠行长很可能是被人暗算了。”
“是吗?是不是你过于牵强附会了?”
我笑着说,可古河还是一脸严肃而又气馁的表情。
我接着说:“第一,如果按照科长的说法,藤枝部长不是在当支行行长时就预见到东京硅公司注定要破产吗?可当时并没有一个人预见到东京硅公司会变成这个样子呀。确实,事先谁也没有想到,东京硅公司会因信越原材料公司申请和解契约而发生连锁破产,就像谁也不能预料到交通事故一样。”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”古河又提出疑问说,“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信越原材料公司的经营状况。”
听了他这句话,我再一次默默地注视着他。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在讲真心话,但看他那样子,既不像是在编造假话捉弄人,又不像是在信口雌黄地胡说八道。
“二都商事向信越原材料公司投入了占一定比例的资金。”
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山崎的面孔,说起来,从中鼓动二都商事投资的人大概就是山崎吧。
“难道二都商事不会向银行转告信越原材料公司的经营状况吗!因此,可以这样认为,藤枝是金蝉脱壳,然后再让对立派系中的一名少壮派陷身其中做替罪羊。真是一石二鸟啊!我们受到牵连,不正像是中了暴力集团火并时的流弹吗?”
确实,完全有这个可能。所以说,可能藤枝不仅预见到支行会有数亿日元的损失,而且还预见到了东京硅公司的破产,以及公司职员们生活没有着落的后果,但他却隐瞒了这一切:在我的印象中,派系斗争激烈的财阀金融机构里有过这样的事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