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梅頓時面如死灰,猶不死心爭辯道:「奴婢沒有奴婢沒有!是七小姐陷害奴婢的,宋姨娘八小姐您們看吶,七小姐她還在笑呢!你們快看吶!」
黃梅指著顧安年叫眾人看,卻見所有人都看瘋子般望著自己。意識到不對,她急忙回頭看去,卻見顧安年臉上哪有半點笑容?白皙微圓的臉上掛著淚珠,小眉頭輕皺,可憐兮兮抱著手臂,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好幾處紅印子,哭的好不委屈悽慘。
「怎麼可能,剛才明明還在笑的……」黃梅見鬼般瞪大眼,淒聲尖叫:「是七小姐打了我!她剛才還在笑!她是妖怪是妖怪!」
「住嘴!」宋姨娘上來給了她一耳刮子,罵道:「七小姐是主子,你是奴才,她何故要陷害於你?!就是打了你又如何?你以下犯上對主子動手在先,竟還敢在這裡大呼小叫,來人啊——趕緊堵住嘴綁了拖下去!」立即有兩個婆子拿了繩子圍了上前來。
「等等!你們不能……我、我是夫人的人!等等!我要見……」黃梅見狀驚恐地大叫,兩個粗使婆子上來一團抹布堵了她的嘴,硬拉著拖了出去。
陳姨娘至始至終沒有從眼前發生的事情里回過神,待屋裡完全安靜下來,她才恍然大悟般跑過去抱起顧安年,清秀的臉上滿是懊惱自責,眼眶含淚,心疼地揉著那藕節似的手臂上的紅色掐痕。
宋姨娘見狀撇了撇嘴,一甩帕子哼道:「行了,早先就叫你硬氣著點,你偏生不聽,讓一個丫鬟爬到了頭上,現在遭了欺負才知道錯,又有何用?」顧安華也跟著鄙夷地哼了聲。
顧安年埋在陳姨娘懷裡,勾著嘴角小聲啜泣,陳姨娘頓時心疼地不行,完全沒心思理會宋姨娘話里的意思。
宋姨娘也不惱,一甩袖子,狹長的鳳眼一眯,偷偷覷了眼不知何時早已沒了眼淚的顧安年,繼續道:「虧得我來的及時,不然你這啞巴虧是吃定了。這會抓個現行,就是黃梅有夫人護著,這次也不能善終,你可要好好記著我的恩情。呵~~走,咱們去太夫人和夫人那邊坐坐去。」說著滿臉歡喜領了人往外走。
顧安華瞧了眼陳姨娘懷裡的顧安年,跺了跺腳咬牙跟著離開。
待旁的人都出了屋子,陳姨娘揮退院裡的丫鬟,滿臉悽苦地抱起顧安年,泣聲道:「年兒,是姨娘無用,讓你受罪了。」
顧安年抬頭望著這個前世只有一面之緣的姨娘,看著她眼中的疼惜自責,冷硬的心中有一處忽地柔軟下來。這個女人並沒有前世她所聽說的那般無情,相反的,她很愛這個女兒。
將頭輕輕靠在陳姨娘肩上,顧安年小聲道:「我不疼的,姨娘!」那畢竟那是她自己掐的印子──看著的確有點嚇人,其實是一點都不疼的。
「年兒乖。」陳姨娘抹了把眼淚,將顧安年抱起放到床上,轉身從柜子里摸出膏藥來,細心替顧安年上藥。
顧安年雖覺有些小題大做,但看著陳姨娘小心翼翼的動作,心中頓覺溫暖萬分,便乖乖坐著由她上藥。
上完藥,陳姨娘又抱起顧安年,兩人相依偎著靠坐在床頭,陳姨娘忽然笑道:「以前年兒總不願讓姨娘抱,病了一場後倒是願意和姨娘親近了,姨娘好高興。」說著便是紅了眼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