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年猜想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。或許,連她的死,都沒有她所想的那般簡單。
心緒微轉,顧安年心中又有了計較。
宋姨娘由青葉領著趾高氣昂地跨過門檻,還未來得及有何反應,懷裡就撲進一個小小身影,她始料未及被嚇了一跳,正抬手要推,懷裡的孩子卻緊扯著她的袖口軟聲叫道:「宋姨娘你可來了!」言語中溢滿欣喜。
正是顧安年。
宋姨娘看著這平日與自己並不親近,如今卻莫名對自己這般親昵的七小姐,心下一轉,訕笑道:「七小姐可是有事?」
「就是想姨娘了!」顧安年咯咯笑著拉住宋姨娘的手,在她手心輕輕一划,眼角極快地掃過一邊的丫鬟。
宋姨娘一怔,旋即明白過來。她抬手摒退跟在身後的丫鬟,又微抬著下巴對青葉道:「我與七小姐有話說,你且先退下。」
「這……」青葉猶豫地抬眼望向自家小姐,顧安年笑得天真無邪,脆生生道:「青葉姐姐,你先下去吧,姨娘有話和我說呢。」
「是,小姐。」青葉只得應聲退下,出門後還細心地拉上門。
宋姨娘對著青葉離開的背影撇嘴冷哼一聲,這才轉向顧安年。她還未開口問,就見之前還笑得爛漫的顧安年忽地淚眼汪汪,撲進她懷裡哭喊:「宋姨娘救救年姐兒!」
這是什麼情況?宋姨娘抱住懷裡軟軟小小的孩子,腦子裡滿是疑惑。
顧安年只管抱住宋姨娘的大腿哽咽,眼淚鼻涕都往她艷麗的花色長裙上蹭。
宋姨娘厭惡不已地皺起眉,一邊暗暗使力扯過自己的衣裙,一邊又不得不忍耐著性子,輕輕推開顧安年,拿帕子胡亂擦了擦她滿是鼻涕淚痕的臉,以一副溫和慈愛的口吻問道:「七小姐乖,別哭了,快給宋姨娘說說發生何事了?可是被欺負了?」
腦中卻是急速運轉,猜想起來。若是侯爺知曉了七小姐一送進暖香苑就受到欺負,那該會是什麼反應?只怕到時候不僅項氏不好交代,自己亦可以藉機把年姐兒爭取到自己名下……如此一來,既得了美名,又得了棋子,豈不是兩全其美?!
宋姨娘不由喜笑顏開,然而顧安年並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。
顧安年抽噎了好一陣,而後才打著嗝斷斷續續道:「有,有人害,害陳姨娘,我,我聽,聽到了……嗚嗚……宋姨娘,年姐兒怕……」
這句話宛如一道響雷,打在宋姨娘頭上,將她從幻想中生生驚醒。臉上還有未完全褪去的喜悅,加上極致的驚慌,她的表情猙獰到有些扭曲。顫抖著雙手,她厲聲問道:「你剛才說什麼?!你說有人要害陳姨娘?是誰!快說是誰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