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禁躊躇起來。實話說,他並不想再見那名男子,畢竟沒有見面的需要。只是他若不出去,他又怕驚擾了姑父姑母。
一番猶豫過後,陸方伯終是披衣起身,躡手躡腳出了屋子,抹黑到院中。
「耳聰目明,不學功夫就浪費了,小子你當真不打算拜我為師?」低沉含笑的聲音在前方響起,陸方伯抬眼望去,那人立於院中,月光之下,竟有幾分謫仙之風。
二十一、拜師
陸方伯眼中閃過驚愕,繼而冷聲道:「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。」言罷便轉身欲回屋中。
原以為這人還會死纏爛打,卻不料他只是淡淡一笑,嘲弄道:「我道你是無心於習武,卻不知你竟是如此低看作踐自己,如今看來,空有根骨又有何用,連女孩兒都不如的弟子,即便收了定也是要辱我門風,不如不收的好。」
陸方伯聽得他話中嘲諷,不禁停下腳步,回身兇狠瞪視著那人,握緊雙拳惱怒吼道:「誰道我不如女孩兒的?!」
那人卻只是冷笑,道:「女孩兒都知的道理,你卻不懂,你道你是不是不如女孩兒?」
「你說的什麼道理?」陸方伯哼了一聲。
「你自己瞧吧。」男人自袖中取出一樣物事扔過來,陸方伯下意識伸手接住,低頭一看,竟是一張寫有字跡的宣紙。
「這……」他疑惑地抬眼望向那男子,那男子淡漠道:「識得字就自己瞧,看我作何?」
陸方伯便不再言語,低頭展開手中宣紙,念道: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……」瞳孔微縮,他驚愕地抬頭望向那男子,驚疑道:「這……」
早年姑父姑母也曾送他去私塾讀書,識了些字,後來即便他離了學堂到街上幫工,得空也會躲到私塾外聽夫子講課,是以這信中含義他體會得出七七八八。
「如何,你可是瞧明白了?」那男子,也就是沈千沉聲問道。
「瞧明白了。」陸方伯雙眼迷茫,微垂著頭陷入沉思。沈千瞧他這失神的模樣,知他是懂了其中含義,便道:「那你現在是如何想的?」
陸方伯抿唇沉默片刻,忽地抬起頭不答反問:「這是何人給你的?」
沈千眼中閃過一抹讚賞,心道這小子雖老實,倒是還有些腦子,知曉這字並非出自他手。不過瞧那女娃娃的做派,應當是不願這小子知曉她的身份的。如此一來,他就得想個法子瞞住這小子才行。
眼波微轉,沈千淡淡笑道:「是我師門中一師侄,她聽聞了你的事,著實覺得可惜,便道有法子讓你點頭屈……答應,於是便寫了這番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