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妾身」這個稱呼又用上了,明顯是又開啟了疏離模式。宋祁只好退而求其次,在她肩膀上拱了拱,可憐兮兮要求:「那你哄哄我唄,你一聲不吭就走了,害得我喝了好多悶酒。」
「……」顧安年沉默下來,斂了斂眸子,低聲問:「那時候,你想我說什麼?」
宋祁一怔,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,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一樣。
「那時,我在想你是否以為我在戲弄你……我自然是希望你開心的。」憋了半天,宋祁喪氣地吐出這麼句話。
他自然是希望聽到她說開心兩個字的,可是想想,如果那樣的話,就不是他認識的小七了。這個人很奇怪,這是他對眼前人的理解,所以不能用常理來推斷。
這樣一想,宋祁豁然開朗了。
「我想要你開心!」他強調道,雙眼亮晶晶的。
顧安年看著他閃閃發亮,帶著希冀的眸子,突然有些失神,鬼使神差地竟真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,以示安慰。
宋祁的眼睛很漂亮,不單單是外在的漂亮。他的眸子不是那種未涉足世事的單純乾淨的漂亮,而是那種仿似飽經滄桑,通達透徹的漂亮,澄澈而知性,卻又真摯而專注。他笑起來的時候,眼中的光深深淺淺,既有浮於表面的霸道任性,又有深藏在底的深沉多變,讓人不自覺想要探究和深陷。
擁有這樣眼睛的人,是最難懂,最難揣測的人。
「小七,你真好。」陷入沉思的顧安年恍惚間聽到一聲低嘆,回過神時,唇上是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。
近在咫尺的俊逸臉龐,讓顧安年的無語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趁著某人正投入,她毫不猶豫地瞅著空蕩腦袋往上一磕,再抓準時機在人吃痛起身的時候,抬腳踹上了某人的肚子。
「哎喲!哎喲——!」宋祁只來得發出兩聲慘叫,就一下從雲端掉到了涼榻下。
一炷香的時間後。
宋祁盤腿坐在涼榻一邊,呲牙咧嘴地揉著受傷的肚子,對對面同樣盤腿坐著,雙手抱胸的顧安年抱怨道:「你還真是有多大勁使多大勁,我都痛死了。」
顧安年面無表情地板著臉,拍了拍涼榻,口氣嚴肅:「有話就快說!」一副正襟危坐打算徹夜長談的架勢。
宋祁只好閉了嘴不再窮嚷嚷,也正了正神色,認真問:「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,我要全部都知曉。」
顧安年也料到他會追根究底,呼出口氣轉身摸到小几上的茶壺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道:「等到嫡姐與洛靖遠成親,我就跟先生離開。」
「去哪?」宋祁皺眉,追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