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年學他的樣子,端起酒杯做掩護,彎唇低聲笑道:「王爺辦事,安年放心。」說罷對宋祁做了個敬酒的動作,低眉順眼地輕抿了一口。宋祁則是直接一杯灌下肚,兩人相視一笑。
在下面的人看來,逸親王與嫻側妃真真是相敬如賓。
宋璟與宋瑜就坐在左右兩排最前面的位置,見了兩人的動作。皆是眉頭一皺。
因著明日還有要事,是以晚宴便未持續多久,早早宋祁便吩咐散了。
在眾人散去前,宋祁道:「明日一早,李大人會帶諸位前往行宮附近的馬場,挑選諸位中意的坐騎。這位便就是負責獵場附近馬場一切大小事宜的馬丞——李仲文李大人。」
隨著他的話,一名高大結實,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起身往前跨出一步,朝著眾人拱手行禮,幾位皇子公主沒有動作,其餘人意思性地拱手回了一禮。那李大人很快便又退了回去。
兩方見了禮,宋祁漫不經心地撫了撫腰間掛飾垂下的穗子,半垂著眼一派慵懶地道:「此次射獵大會,預計要在行宮中停留至少三日,這三日諸位心中不必有掛念,可在行宮中放心遊玩。雖是後日才會正式舉辦射獵大會,然明日挑馬馴馬,想必也不輕鬆,今晚諸位便早些回房歇息吧。」說罷嘴角勾起一道不明顯的弧度。
最後這一抹若有似無的笑,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心生警惕,總覺著逸親王殿下這是話中有話。當即眾人更是卯足了幹勁,想著要在射獵當日一爭高下。
整個晚宴,顧安年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,是以除了那上乘的容貌,她便未給人留下多少印象。而她原本以為寧秋霜會抓著個機會大出風頭,卻不想對方竟也是沉寂了一個晚上,她不由驚訝,莫非愛現的寧大小姐轉性了?
當然,寧秋霜是否轉性她並不在意,此時的她正糾結於如何讓宋璟「無意中」知曉皇后有意招寧瑾丞為駙馬的事。
散了宴,顧安年跟著宋祁回海珠殿。
入了夜,行宮中的氣候涼爽到有些寒意,兩人一前一後,慢悠悠就著前面侍婢提著的宮燈微光前進。涼風習習,迎面吹亂了髮絲,四周安詳靜謐,偶爾聽得幾聲蟲鳴,並著山中隱隱的啼叫聲,顯得愜意又帶著點刺激。
兩人並未加快腳步,而是享受著這種飯後散步的閒適感。
顧安年縮了縮肩膀,將耳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,思緒依舊沉浸在如何「提醒」宋璟寧瑾丞尚公主的事情上,肩上驀地傳來溫熱的觸感,她一個激靈回過神,開始還以為是宋祁又死皮賴臉地摟了上來,回神才發現那溫暖的溫度來自披到肩上的外袍上。
一瞬間,她為自己的多心感到有些赧然。
「夜裡山風涼,小心染了風寒。」宋祁柔柔一笑,黑暗中,眸光璀璨。
「謝謝。」顧安年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袍,立即感覺自己被溫暖包圍了起來。錦綢的外袍還帶著淡淡的體溫,吸口氣,能聞到熟悉的沉水香氣味,這些都是她這段時日熟悉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