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錦惦記著寧秋霜傷的不輕,也不想再在馬場多待,與顧懷卿洛靖遠說了一聲,便想先回行宮去瞧瞧寧秋霜,顧懷卿卻並沒有允了。
「哥哥,霜表姐看著傷的不輕,我去看看她是應該的!」顧安錦據理力爭。三月游湖之後,哥哥就一直限制她和寧秋霜交往,她不懂是為何。
洛靖遠這次卻反常地沒有站在她這一邊,反而幫著顧懷卿勸道:「錦兒,吉賀公主下手有分寸,寧小姐身上的傷看著嚴重,其實只是皮外傷,你不必擔心。」
「就算只是皮外傷,我去探望她又有何不可?」顧安錦反駁。
「錦兒,我們這樣做自然是為你好。」顧懷卿沉下臉,不欲多做解釋。
「哥哥!」顧安錦驀地提高音調,神情有些激動,帶著幾分怒氣,不解地問:「你總說是為我好,難道你的為我好就是不讓我親近年妹妹,不讓我與霜表姐接觸?她們一個是我的親妹妹,一個我的表姐,我不懂你為何要那般敵視她們!」
是的,是敵視,顧安錦覺得自己的哥哥就是在敵視年妹妹與霜表姐,特別是年妹妹,就連這次好不容易能在行宮聚聚,他都不同意讓她去尋年妹妹說幾句話!
從小到大,這是顧安錦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顧懷卿說話,顧懷卿只覺心口一窒,心中又酸又漲,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。
「錦兒!」洛靖遠見狀,忙拉過顧安錦勸道:「懷卿是為你好,你怎能如此對他說話?」
顧安錦自知失言,見自家哥哥面帶哀戚,臉上不由閃過愧疚,卻仍是紅著眼眶,咬了咬嘴唇道:「我只是不明白,不明白哥哥到底要做什麼。」說罷,她捂著嘴轉身跑開。
洛靖遠追了兩步,頓了頓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好友,沉聲道:「懷卿,還是把一切都告訴錦兒吧。」隨後再次追了上去。
顧懷卿閉了閉酸澀的雙眼,鬆開雙手,長長嘆出一口。
五十五、插曲
顧安年與宋祁並未直接回行宮,而是騎著馬繞到了附近的山林里,這是顧安年要求的。
將近午時,山中的氣候依舊涼爽,遮天蔽日的樹冠蔥綠濃郁,將炎熱隔絕在了高空之中,形成了天然的消暑屏障。
厚密的樹叢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陰影,艷麗的陽光在葉縫間擠成一束束光道,落到花叢之間,落到青草之上,在覆蓋了樹蔭的地方,灑下斑駁的光點,清風拂過時,光與影交替重疊,如共舞的光與暗的精靈。
這裡安詳而寧靜,仿似是與世隔絕的另一個世界。
小路邊長著一叢叢茂盛的野菊,新綠的葉,枝頭圓鼓鼓的花蕾含苞待放,偶有幾朵開了的,在山風中搖曳,嫩黃的花團左搖右擺,俏皮而可愛。
高大的駿馬載著兩人悠閒地在山林中漫步,不時低頭咬幾把地上新嫩的青草,宋祁也不去管,就放任它在林中隨意遊走。
顧安年側坐在宋祁身前,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,感覺身體裡里外外都被淨化了,渾身舒爽,就連煩躁的情緒,都被穿過的風帶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