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年與顧安華一前一後漫步在溪水的石灘上,丫鬟與侍衛不近不遠地跟在兩人身後。
山風呼呼地吹,山中的清晨有些冷意,被陽光一照,人顯得有點懶洋洋的,顧安年隨意地走走看看,姿態悠閒,並不在意身後沉默的顧安華。
是顧安華說有話要說,然此刻面對顧安年,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。在走了一段路後,她終是按捺下心中的忐忑,遲疑地開口:「年姐姐,今日多謝你了。」
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摯與感激。
顧安華也不笨,她知曉今日若不是有顧安年在場,她怕是早已命在旦夕。在當時那個情況,那個冷清的大哥不會開口救她,而那個善良天真的嫡姐,則是不知如何救她。
她雖對於顧安年並無好感,卻也並非有深仇大恨,今日危難之際的救命之恩,讓她打從心底感激。
經此一事,她的心境已改變許多,起碼,不會再如以往那般天真任性。
這算是劫難之後的恍然醒悟,也算是一種蛻變。
顧安年漫不經心地「嗯」了一聲,抬頭眯著眼睛望了眼天上的太陽,好一會後像是覺察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冷淡了,於是才又加了一句:「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顧安華有些赧然,琢磨了好一會,才低聲道:「年姐姐,以前妹妹不懂事,誤解姐姐許多,妹妹……」
「以前的事都過去了,不必再提。」顧安年回頭笑望了她一眼,稍稍放慢腳步,待顧安華走上來與自己平行後,才又道:「你也不要多想。日後安生過日子就是。」
顧安華只覺心中一暖。眼眶微微發紅,連連點頭道:「妹妹記住了。」
只是想著日後陪伴的不僅是自己不愛的人,還是對自己不喜的人,她便心酸不已,也不知以後要受多少苦楚。
見顧安華滿面淒涼,顧安年心中並無多少同情之意,唯有幾分唏噓之情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顧安華今日的下場,也算是咎由自取,怨不得別人。
顧安華也是明白這一點。是以才會頓悟,並未過多埋怨上天的不公。而是認了自己的命。
頓了頓,顧安年握住顧安華的手,柔聲道:「華妹妹,識時務者為俊傑,日後出嫁了,你若有空,便時常到逸親王府坐坐。」
這兩句提點。算是她對顧安華的一點點同情,畢竟同為女人。
顧安華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,哭的稀里嘩啦,抽泣著道:「謝謝年姐姐。」
顧安華知曉顧安年這個嫻側妃有多受逸親王的看重,若是她能與她打好關係,憑著逸親王在朝中的威望,她嫁入五皇子府後必定也能沾上幾分光,得幾分面子。
「好、好了,別哭了。」看著顧安華痛哭不已。顧安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,乾巴巴地哄了兩句後,想了想,她侷促地取出手帕來,替顧安華擦了擦淚濕的臉龐,又猶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脊背。
看著她這笨拙的安慰舉動,顧安華忍不住破涕為笑,心裡更是下了一個決定。
對於顧安年來說,救下顧安華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,然對於顧安華來說,卻是在絕境時最大的溫暖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