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年若是還聽不出他是在故意找麻煩,就白和他相處半年了。
無奈嘆出口氣,顧安年把信放到一邊,認真地對宋祁道:「王爺,我感激你幫了我大忙,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隨意質疑我的看法。對,這世上確實有相同聲音的人,但是相同的聲音,還同樣出現在永濟侯府,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嗎?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兩者是同一人?」
宋祁被噎了一下,繼而梗著脖子道:「說不定就有這麼巧的事。」
這明顯就是在無理取鬧了。
顧安年抿了抿嘴角,壓下心中的情緒,儘量不讓自己臉色太難看,輕聲道:「你若是閒得發慌,還是回書房去吧,把精力都放到西北邊境上,總好過在這裡浪費時間精力,與我爭論這些小事。」
宋祁聞言一怔,沉下臉偏過頭,冷然道:「我不去。」這會就是在賭氣了。
顧安年深深望了他好一會,見他真的不打算離開,也就不再理會他,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信上。
一個深宅下人的一生,並未多少值得引人注目的事跡,顧安年仔仔細細看了兩遍,過濾掉了無足輕重的事情,把一些值得深思的大小事情記了下來。
根據收集的消息,柳嬤嬤確實如宋祁所言,十四年來從未離開過農莊,但是信上提到永成十二年春季時,柳嬤嬤生過一場大病,有半月有餘的時間未曾出現在人前,從時間上來說,憑藉這一點,顧安年就有足夠的理由,懷疑柳嬤嬤是否真的在這十四年間從未踏進永濟侯府。
然而單單是懷疑是不夠的。
心中那個猜測愈發蠢蠢欲動,顧安年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些年來,永濟侯府發生的一切事情,以及值得注意的人都羅列出來,逐一分析推測。
吩咐青蓮拿來筆墨紙硯,顧安年寫寫畫畫,先是將永濟侯府的人物關係圖列了出來,並標註了這些年來發生在這些人身上的大小事情,以及心中的大小疑點。洋洋灑灑畫滿了一張紙,才完成這個不小的工程。
宋祁原本賭氣不理顧安年,只不發一言地坐在一旁,後來見顧安年寫寫畫畫,又忍不住好奇地湊過去瞄了幾眼,然而待顧安年放下筆回頭時,卻發現他早已枕著自己的小腿,歪在炕上睡著了。
望著那睡著後略帶幾分稚氣的面孔,顧安年下意識地彎起唇角。
笑著搖了搖頭,扶起枕在自己小腿上的腦袋,待跪坐好後放到膝上,拉過暖和的錦被與狐皮大氈替他蓋好,又不舍地撫了撫他眼下的青色陰影,她這才回頭做自己的事。
屋外鵝毛大雪紛飛,卻絲毫不影響屋裡的一室安詳溫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