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七,」宋祁突然放下酒杯,指尖輕叩桌面,慵懶道:「過了年,你便滿十二了。」
顧安年放下筷子,頷首道:「正月十二。」
「嗯。」宋祁點了點頭,又端起酒杯輕啜一口,問:「你想如何操辦?」
顧安年怪異地望他一眼,道:「又不是大事,何必勞神?隨意就行。」
「也是。」宋祁若有所思地點頭,「待你及笄再大辦也不遲,雖說還有三年。」說著又將顧安年渾身上下掃了一眼,那幽深的眸子看得顧安年一個激靈,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搓了搓手臂,為了避免宋祁再用那飽含深意的眼神打量她,顧安年試圖轉移話題,道:「今日回永濟侯府,項氏還與我提起了一件事,道是父親有意將顧安錦許配給三皇子。」
宋祁揚了揚眉,不甚在意地道:「哦?難怪這幾日下朝後,永濟候與老三走在了一起。」
聞言,顧安年心中又多了幾分擔憂,宋祁都看到顧之源與宋璟走得近了,難道顧之源真的打算幫助宋璟奪嫡?
宋祁見她臉色有異,頓了頓,語重心長道:「小七,我說句直白話,顧安錦的一生,與你無關,你無需處處替她著想,為她鋪路。每個人的路,都是要自己走出來的,不管是你,還是顧懷卿,你們誰都不能保她一世。」
心口一緊,顧安年垂下頭,心中又氣又惱,不由衝口而出道:「我知道我在做什麼,不用你擔心。」說完馬上又後悔了,抿著嘴角沉默下來。
宋祁面色一沉,把手中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摔,冷聲道:「你還為了她跟我置氣?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?!」
顧安年咬緊牙關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,「我自然知曉,不用你來教我。」
誰對她好,她自然十分清楚,說白了,宋祁口中的喜歡,在她心裡就是比不上顧安錦前世不計得失,為她請命的恩情。再往深了說,若不是為了報嫡姐的恩情,她根本不會與宋祁糾纏在一起。
「你既然知曉,又何必自找苦吃,自找罪受!」宋祁聞言更是怒火中燒。
看著小七為了顧安錦一次次勞心勞神,背上歹毒的罵名,甚至有時還陷自己於危險之中,他既心疼,又替她不值。他早就有了勸她不再多管閒事的念頭,只是沒想到今日說出來,卻是得到這樣的回應。
「我就是自找罪受,自虐自殘又如何?我的事與你無關!你以為你是我的誰,我的事不用你來管,更不想聽你來教訓!」顧安年紅了眼眶,氣急敗壞地大吼,心裡委屈地泛酸。
「我是你的誰?我是你的丈夫!我不管你,我不疼你,你以為這個世上還有誰會關心你?!」宋祁一腳踹翻凳子,拍案而起。
宋祁的怒氣沒有嚇到顧安年,相反的,他的話只讓她覺得更心酸委屈。
深吸口氣抑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,顧安年啞著聲音道:「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,你以為只要你說一句喜歡,就可以干涉我的想法我的決定了嗎?就算我今天在你面前示弱,那也不代表你有置喙我的權利。」
宋祁無奈扶額苦笑一聲,身上的凌冽暴怒之氣瞬間消失,他重新坐下,深深望著一臉倔強的顧安年,哀聲道:「我是什麼都不知道,可你有給我知道的機會麼?就算我掏心挖肺,你有正視過我的感情我的感受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