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名身著紅色勁裝的健壯將領齊聲吆喝一聲,將八抬大轎穩穩噹噹抬了起來。
侍女們開始拋灑籃中的祈福物件。
喜慶的鞭炮鑼鼓聲中,花轎開始平穩地向前行去,吉賀。長公主,顧安華三人相視一笑,相互攙扶著上了後面的送親轎輦。
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,在京城主幹道上緩緩前進,惹來不少百姓圍觀,侍女們拋灑的物事,更是引得圍觀的民眾歡呼哄搶,若不是有隨行的士兵護衛,怕是迎親隊伍要被攔在了大街上。
大匡史書有記,大匡永成十八年秋,永成帝么弟逸親王大婚,皇后認準逸親王妃為義妹,親備十里紅妝,朝中將軍銜將領抬轎,千百將士護駕,一時萬人空巷,熱鬧空前絕後。
這場盛大的婚禮,風光無限。
永濟侯府的男子,有官職的一大早就去了皇家祖廟,參加逸親王的成人禮,禮成後隨聖駕前往祭天台,而沒有官職的,則是在臨近冊封吉時前,攜家中女眷前往祭天台。
作為顧安年的娘家,永濟侯府是特派了禮部官員來接的。
待花轎起轎後,負責接永濟候家眷的官員便到了永濟侯府。
這是皇后囑咐的,按皇后的話說,永濟侯府的人不講禮節,不念情面,那是永濟侯府的事,她們皇家不能失禮,且必須面面俱到。皇后雖氣憤,但該守的禮她絲毫沒有忘。
如今顧懷卿雖未封世子,然他考取了功名,也在朝中謀得了一官半職,職位雖不高,卻也是要前往皇家祖廟的觀禮的,是以侯府留下來的男子,便只有顧懷明與顧懷君,以及另外兩位老爺的幾位公子,禮官來接時,便是顧懷君主持眾人動身。
按禮,應是太夫人主持的,然太夫人稱病,爭著一口氣不願出面,是以主持的事宜才落到了顧懷君這個侯府的嫡次子身上。
動身前,禮官帶著禮節性的笑,向顧懷君問起:「六少爺,太夫人身子可還好?若是無礙,還請六少爺帶下官前去請個安,也好接太夫人一同前去觀禮。」
顧懷君臉上閃過為難與愧疚,拱手歉意道:「祖母身子不適,怕是不便出門,趙大人有心了,懷君再次代祖母謝過大人好意。」
禮官瞧著眼前這氣質溫潤,態度謙和的翩翩少年,心裡頗為讚賞,連連頷首稱道:「既如此,下官便不去打擾了,諸位少爺,夫人請——」
禮官也是個圓滑的,他知曉皇后的意思並非一定要請到這位倚老賣老,心高氣傲的侯府太夫人,只要禮數做全了,落不下話柄就好。是以他也只是禮節性地一提,並非是真的有心去請太夫人,如今顧懷君推卻了,他也就順水推舟,直接迎著顧懷君並侯府中其餘家眷便離開了侯府。
這邊,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出了侯府大門,那邊,去前院探聽情況的大丫鬟急匆匆回了延秋苑東次間,向太夫人回稟道:「太夫人,禮官迎著六少爺等人已經出了侯府了!」
撐著額,閉目斜靠在榻上的太夫人聞言驀地睜開眼,眼中驚訝暴漲,目光銳利凌厲地望向跪在榻前的丫鬟,嗓音因激動而發顫,厲聲道:「什麼?!」
丫鬟縮了縮脖子,畏懼地垂下頭,顫抖著回話:「回太夫人,禮官已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