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顧安錦咬緊下唇,內心飽受愧疚的煎熬,泣聲道:「七歲那年,女兒無意中得知母親的死另有緣由,是以便會懇請遠在農莊的柳嬤嬤暗中回府,幫助女兒調查母親死因,卻不想,竟……竟……」
說到這裡,她泣不成聲,捂嘴痛哭,好一會後,才稍稍鎮定下來,淚眼朦朧望向顧安年,半垂下眼哽咽道:「對不起,年妹妹……對不起……都是因為我的執拗,執意要查清母親的死因,才會害得陳姨娘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顧安年已震驚地失了神。
自己猜到答案,和聽到顧安錦親口道出實情,是完全不同的感受,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反應,若不是宋祁在身後扶著她,她甚至會直接軟倒在地。
這是最出乎她意料的原因,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實。
今生她心心念念護著的人,原來,是害死她這一世給予她第一絲溫暖的人……
此刻,她心底無比的迷茫,為了還前世的,今生無人知曉的債,她處處維護害死自己親生娘親的人,這到底是對,還是錯?
沒有人能夠告訴她答案,緩緩閉上眼,顧安年潸然淚下。
顧安錦的道歉和哭聲還縈繞在耳畔,而她,卻麻木得完全失去了感覺。
「小七……」宋祁握緊身邊人的手,眼底溢滿心疼不舍。
先是自己處處設計的人不顧安危維護自己,後是自己處處護著的人害死了自己的生身姨娘,接連而來的巨大打擊,若是換做旁人,怕是早已崩潰了吧?然他的小七卻不得不用那瘦弱的肩膀扛下來,其中的滋味,該是如何悲痛?
他不敢去想像。
他恨這些讓小七難過的人,但他卻又無能為力……
那些過去的事,他沒有能力去改變。
是以,他只能守在她的身邊,握緊她的手,默默地陪著她,替她分擔這一切。
這是他如今能給予她的,最大的安慰。
對外界的一切,顧安年已失去了感官,唯有從緊握著自己雙手的溫暖大手傳遞而來的體溫,撫慰了她麻木冰冷的心。
良久,顧之源沉痛地閉上眼,身形不穩地後退一步,疲憊道:「錦兒,當年的事……」
頓了頓,顧之源的雙唇幾度開合,好一會後,才艱澀地吐出一句話:「你已經查清了?」
聞言,顧安錦身子一顫,隨後拭乾淚水,攥緊衣角,迎視顧之源的雙眼,堅定道:「查清了,查地清清楚楚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