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生出几分好奇心,陆吾仔细审视着季池予,没有错过她在被亲吻手背时,脸上露出的茫然和错愕。
看来不是装傻,是真傻了。
不太意外的陆吾又顺势琢磨了一下,以后自己要不要也试试看这一套。
但还没假设两秒,他就嫌弃地咋了下舌:感觉就算他愿意演,也没有蠢货会愿意信……兰斯估计是第一个撑不下去笑场的。
而且,光也是需要阴影来衬托,才显得那么迷人。
要是没有他配合,本色出演这个大恶人角色,宽厚待人的季池予专员哪能这么顺利就把人哄到手?
于是陆吾理所当然地把功劳分了自己一半。
又在季池予“爱咬人”的备注后面,加了一条“擅长训狗”——虽然没有一点技巧,全靠本能。
他勾起唇角,兴致勃勃地等着后文。
接下来才是重头戏。
一改此前的车轱辘话策略,如今已经无路可退的经理,颇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面对季池予的提问,他对答如流,事无巨细都自觉交代清楚。
经理承认,自己昨天是受了马尔兹的指示,在陆吾和马尔兹所使用的那个包厢里,提前在通风系统的出风口涂了东西。
是和一楼舞池大厅的粉色烟雾中,相同的添加成分。
“那是最近刚出现的一种新型兴.奋.剂。”
“做成喷雾的形式,少量混在空气里,可以提高中枢神经兴奋性,短期增强体力、抑制疲劳、提高心率,让人感到梦幻的松弛和欢欣感,长期使用还可以诱发成.瘾。”
“总之,能让客人玩得更嗨,掏钱也更爽快。”
将阴影里的秘密都摊开到桌面上,经理平静地解释。
“像伊甸园这样的地下会所,在空气和酒水中混入兴.奋.剂,是大家都默认的不成文的规矩。”
“但事关执政官,不管是我们还是马尔兹,都没有那个乱来的胆子。据马尔兹所说,他也只是想用点辅助手段,让执政官阁下更容易答应他的交易条件而已。”
“所以,剂量是被严格控制过的。和一楼不一样,那种程度,最多只是能够让人感觉轻飘飘的、降低防备心。”
“昨天接连出现的信息素失控事故,并不是我们策划的。我对此也一无所知。”
季池予觉得对方没有说谎。
她看了眼陆吾,见陆吾没有介入的意思,又继续盘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。
“这种新型兴.奋.剂的来源是什么?”
像是带着几分痛恨和快意,经理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始作俑者:“是马尔兹。”
虽然这类兴.奋.剂,是法律明文规定的违.禁.药.品。
但马尔兹本就是星际海盗出身,即便现在洗白了,他率领的私人商会舰队,也依然干着不少灰色地带的生意。
而且他门路广、客户遍布各大星系,很多新试验出来的货物,都会先找他代为分销,作为打出知名度的第一步。
伊甸园也是马尔兹的老顾客之一。
“这种新型兴.奋.剂,跟目前市面上还在流通的老货,完全不是一个等级。纯度更高,效果好得出奇。”
“伊甸园私底下也会贩售兴.奋.剂。我第一次上手的时候,就知道这玩意以后绝对会卖到脱销,赚得盆溢钵满。”
“然后,在我和马尔兹谈二级分销合作的时候,他就提出了,要我帮个‘小忙’,作为合作的诚意。”
经理明知道,这件事一旦被眦睚必报的执政官发现,必然会招来报复。
但看着被放在自己桌上、触手可及的那瓶新型兴.奋.剂,就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。
他最终还是无法克制贪欲,抱着侥幸心理,铤而走险了一回。
可惜他赌输了。
经理咬紧牙:事已至此,既然他已经逃不脱了,那就一定要把马尔兹也拖下水来,谁也别想跑!
“哇哦。”兰斯听完忍不住感慨,“这年头,大家都嫌自己命太长吗?”
不管是这个伊甸园的经理,还是胆敢对头儿动手脚的马尔兹。
该怎么说来着……哦!胆子大得能把天都包起来!
顺手用匕首演练了一下切割的手法,兰斯现在倒真有点好奇,马尔兹的胆囊是不是会比常人更大一点了。
将匕首插.回靴底,他眨巴着眼睛,一脸期待地看向头儿,像是摇着尾巴、等待起跑哨声的小狗。
陆吾笑了笑,解开了系在狂犬脖子上的绳子。
“去,把马尔兹请过来吧。”他仿佛温柔地提醒,“记得客气点。我要活的。”
兰斯离开,俞研又尚未回来,包厢里便只剩下了三人,仿佛骤然显得空旷了许多。
破罐子破摔、全都一口气交代完的经理,重新被恐惧掐住喉咙。
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他现在唯一能够仰赖的筹码,就只有那个人的承诺。
呼吸声难掩急促,经理战栗地仰起头,没敢去看陆吾的脸色,只是像囚徒祈求神明垂怜一样,等待那个人的宣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