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些数字,以一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,具现化摆在眼前。
想起自己工资条上,每个月都会准时扣掉的个人所得税,季池予震怒:这行政院能忍?税.务.局也不能忍吧!
单手支着侧脸,陆吾散漫地笑了笑,替她解惑。
“当然要交。只不过,不是以‘税.务’的形式上缴而已——这栋酒店,我记得其中一个大股东,就是税.务.局的现任局.长吧。”
“你刚才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赌.场和娱乐会所,基本也都是这种合作模式。参股的家族,应该囊括了大半个中央区。”
黑市出场地、出人、负责运营,中央区的贵族则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再时不时来捧个场,就能躺着等钱送上门。
多好挣钱的买卖,谁不乐意呢?
“所以,不出意外的话,你等下还会在会场里见到他们本人。”
兰斯刚好将车停下。
陆吾先一步下车后,并没有直接离开,而是极为绅士地停在车门边,向仍在车内的季池予伸出了手臂。
他含笑着询问,似在关切:“会害怕吗?”
真坏啊这人。说得好像,如果她现在说害怕的话,还能反悔跑路似的。
季池予一边腹诽,一边慢吞吞地挪到车门边,搭上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臂。
她的动作并不优雅,甚至带着些不太熟练的笨拙,但力气却不小。
陆吾能感觉到,自己的手臂被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比起亲昵,更像是挟持人质的气势,是那种“你也别想跑”的意味。
“我为什么要害怕?”
季池予弯起眼睛,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我今天可是执政官阁下的女伴,不应该是别人害怕我吗?”
毕竟,最坏最可怕的那个大恶人,已经站在她旁边了啊!
再恐怖能有陆吾恐怖吗?
不能了吧。
所以季池予现在,不但不紧张、不害怕,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。
感觉这下走路都自带反派出场的bgm,她已经做好了随时饰演恶毒女配,去刁难别人并套话的准备。
就这个黑吃黑,爽!
陆吾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。
不过,这话倒也没说错,他被逗笑,也轻拿轻放地略过去,默许了季池予的小心机,转而将侍者递来的号码牌拿给对方。
由于地下拍卖会出展的拍卖品,有不少是非.法.违.禁.品,甚至是和犯罪相关的行当产物,并不适合放到台面上来。
为了保护各路客人的隐私和安全,出席者不允许携带武器、记录装置、电子通讯器等入场,组织者也禁止使用防盗监控器,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影像记录。
除此之外,每位出席者在进入场地之前,都会被赠予一张面具,以及对应顺序的竞拍号牌,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。
在入场之后,所有人便会以别在胸前的竞拍号牌,来称呼彼此。
季池予看了眼自己的77号码牌,又去确认另外两个人的:陆吾是76号,兰斯是78号。
不过,如果说是要隐匿身份的话,主办方为客人准备的面具,就有点出乎意料了。
假面的做工极为精巧,每一张的造型都是独一无二的,上面还会点缀些碎钻、宝石和羽毛之类的饰物。
比起面具,更像是精心设计的装饰品。
而且几乎只遮挡在眼部周围,并没有将整张脸都覆盖起来,保密性实在有待提高。
“为什么他们不用生物神经接入式面具?”
季池予不解:“可以自动生成一张全新的虚拟面容,而且不影响表情细节和交谈,价格也没有很贵。这不是更安全吗?”
陆吾瞥了她一眼,笑好孩子的不解风情。
“就是要你能认出来。”陆吾挑起眉,“不然大家哪知道,是谁在这里一掷千金呢?”
这场地下拍卖会,对于所有出席人来说,不仅是可以交结人脉的社交场合,更是彰显财富地位的一种手段。
所谓的面具,不过是谨慎起见,以防万一的后手。
黑市的东西毕竟来路不正,要是这些人的脸被拍下来、散播到星网的大众媒体上,即便不至于伤筋动骨,也总归不太好看。
但对于圈子内的人来说,就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公开的秘密。
季池予好奇:“戴着面具也能都认出来吗?”
恰逢二人步入预展酒会的大厅——正式拍卖开始前,出席者可以在这里一边等待,一边享用美酒和现场演奏,算是半个社交环节。
他们来得不算早,厅内已是一片觥筹交错、衣香鬓影之景。
陆吾向侍者要了杯酒,却没有饮,而是支着酒杯,拿在场的人当教材,现场教季池予怎么判断一个人。
“穿着风格会体现这个人的品味,而细节会暗示他的性格。如果是女士的话,头发、颈部还有双手,也是她们用来武装自己的一环。”
“再加上,贵族通常会在衣物和饰品留下家徽的暗纹,综合家族、年龄、性别、外貌特征这些信息,哪怕看着不眼熟,也基本能对号入座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