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历不足,还来不及培养出如今玩.弄人心和权柄的游刃有余,他也会做些青春期小男生常见的傻事吗?
季池予试图想象,却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。
只是稍微假设了一下,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又摇摇头,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幻觉晃出脑袋。
怎么说呢……感觉陆吾这种人,就该跟孙悟空一样,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,而且一出生就是成年形态的完全体版本。
才会塑造成这样,仿佛洞悉人性、擅长玩弄人心,自己却片叶不沾身,心跳始终纹丝不乱的性子。
没有常人该有的柔软与软肋。
想到这里,季池予就忍不住多分了一点目光,仔细端详那个被陆吾叫做“姑姑”的女士。
她试图对比两个人的相貌,寻找出二人在血脉相连上的一点证据。
好像的确有点那个意思。
虽然被面具遮挡了一部分,但裸.露在外的脸型和唇形都有相似之处,是那种凌厉的、带着锋芒和危险感的美丽。
但眼睛就不太像了。
至少,季池予觉得,陆吾不会露出这种隐含慌乱又强自镇定的眼神。
色厉内荏,像在虚张声势。她想。
挂上营业式的微笑,季池予正准备作壁上观、看个大热闹,却没想到,下一秒,自己就被强行拽上了舞台。
“这位是?”陆岚之突然将话题带到了季池予身上。
她观察着陆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,语气像在打趣。
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,你之前可是从来不带女伴出席的?看来整个中央区的omega都要心碎了。”
季池予:感觉听了个自己当主角的恐怖故事。
而且,“工具人女伴”这个角色,可不包括“见家长”的额外服务。要加钱的。
秉着绝不打白工的信念,季池予假装害羞,愈发往陆吾怀里依偎,借机把整张脸都藏得严严实实。
她不了解陆家内部的情况,自然不能随意开口,只能让陆吾自由发挥。
陆吾却迟疑了。
季池予觉得自己的配合已经很到位了,却迟迟没听到他接过话题。
突兀的沉默和冷场,连旁边的陆岚之都起了疑。
季池予不清楚是怎么回事,只能在陆岚之视线的死角,先用力拽了下陆吾的袖子,然后又仰起脸,细声细气地出声提醒他。
“……陆吾?”
不知道执政官阁下编的是哪出剧本,她只能按照现有的角色定位,试探性地叫了陆吾的名字。
名字是最短的咒语,附着亲昵的魔力,会在悄然中拉近心理上的距离。
更何况,那道声音是轻软的,带着些不确信的疑惑,仿佛小动物在用叫声吸引饲主的注意,充满了依恋。
给人一种“她很需要我”的错觉。
不过,一旦真正视线相触,这种错觉便会立刻烟消云散——因为那对眼睛的主人,目光里只有公事公办的清醒和催促。
甚至还有点凶。
像是在嫌弃他怎么聊着聊着还能走神,工作态度一点都不端正,给她拖后腿了。
陆吾却不觉得被冒犯。
回过神来,他将右手覆在季池予的后颈上,像是捏住了闹腾小猫的命运后颈脖,动作很熟稔地将人按回去,而后抬眼去看自己的姑姑。
“还多亏了马尔兹的牵线搭桥。作为感谢,我可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呢……姑姑你应该也已经有所耳闻了才对。”
“不然,你怎么最近这几天都不回老宅住了?你不是最喜欢赖在那里,生怕我把你赶出去么。”
陆吾笑了笑,近乎温柔地低语反问。
“姑姑,你在怕什么?反正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。你也知道,你可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我总归会对你格外宽容点的,不是吗?”
即便有面具帮忙遮掩,也难以盖过陆岚之僵硬的表情。
季池予觉得,如果这是一场围猎的话,那么,陆吾已经露出獠牙,咬住了他姑姑的喉管。
可就在他杀机毕露的节骨眼上,却有不速之客撞了过来。
“执政官大人!”
“没想到您也会拨冗出席。”
“听说您前段时间……”
或许是陆吾主动摘下了面具的缘故,不知何时起,宾客们如同受到火光吸引的飞蛾,纷纷向这边涌来,将陆吾簇拥。
人潮涌动间,不但隔开了陆吾和陆岚之,也将季池予冲散。
季池予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。
刚才,是陆吾主动松开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