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池予只来得及匆匆按下应急装置的按钮,就连另一只手的自由都被掠夺,被陆吾纳入掌中。
他依然注视着她。
目不转睛,视线专注到诡异,好像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,眼中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存在。
季池予现在可以确认,陆吾还是失控了。
但是这次失控,又和上一次裹挟着信息素暴动的痛苦不同,似乎要更……快乐?平和?慵懒?
像是人微醺之后,那种轻飘飘的、如在云端的迷幻享乐。
不过,毫无疑问的是,陆吾现在已经没剩多少理智了。不然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如此行事。
季池予咬住唇,冷静地飞快思考应对方案。
现在陆吾的状态不对劲,他们绝对不能被话事人和陆岚之发现,否则对方大概率会趁着这个机会,先下手为强。
这里是话事人的地盘,她又不是陆吾那种开了挂的天才,解决几个问题不大,或许能让自己逃走,但肯定没办法带上第二个人一起。
她虽然觉得陆吾是个棘手的麻烦,却也不至于亲手把人丢出去送死。
深吸一口气,季池予抬眼看向覆盖在柜子内侧的幽蓝色屏障。
她刚才启动的应急装置,是一种可以阻隔信息素的小型过滤空间道具,能够让内部的信息素不外溢,并且具备一定的隔音效果,通常用于救助突发信息素事故的人,防止信息素造成连锁反应。
但隔音功能只是附带的,一旦动静闹太大,还是会被外界听到。
而此时此刻,被二次加固的封闭空间里,已经渐渐响起了一道不规则的幽微喘息。
时断时续,纠缠在她耳边,本该是压抑而危险的警告,却偏偏掺杂了暧昧的亲昵,软硬兼施,逼迫心跳跟着一起加速。
恍惚中,季池予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缠紧的猎物。
那些带着喑哑的喘息,便是蛇的鳞片,一寸寸摩擦过肌肤,贪婪地不断收紧,企图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域。
季池予想用抑制剂让陆吾恢复冷静。
可她两只手都被牢牢束缚住,别说是模仿上次那样偷袭了,她连放在道具包里的抑制剂都拿不到。
而陆吾也不再满足于舔舐掌心。
那上面已经完全被他的信息素浸染、变成他的所属物了。
他该继续扩张领土。
思维受药剂影响变得缓慢,陆吾歪了歪脑袋,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,又慢慢地俯首凑近。
高挺的鼻梁抵在肌肤上,轻缓地接连落下,如同雀鸟的啄吻,带着不自知的亲昵。
又像是小狗在用嗅觉,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土。
但小狗可没这么不听话。
连季池予后颈上早就愈合的咬痕,也被回忆拉扯,蔓延出又疼又痒的幻觉。
然而,空气的升温却是真实的。
失控的程度在加深,除去持续上升的体温,她还能听到陆吾的喘息愈发急促,已经濒临应急装置可以隔音的极限。
季池予不再犹豫。
她得让陆吾安静下来。立刻马上。
闭上眼睛了一瞬,又迅速挣开,季池予神色冷静,却忽然往前一倾,主动撞入了陆吾的怀里。
她顺势环住陆吾的肩背,覆到对方耳边低语,一字一顿道。
“——不许咬伤我。”
然后,她用力压下陆吾的后脑,任由野兽的獠牙,就这样贴上自己的颈侧。
让狗保持安静的诀窍?
给它一块骨头,叫它别闲着。
这是季池予上辈子在流浪动物保护中心做义工的时候,实践出真知,总结到的经验。
好在这个办法,对alpha似乎也是管用的。
当后颈再次被咬破时,季池予并不意外。
所以,她也毫不犹豫地抬手,按向了陆吾的腺体!
腺体是alpha最脆弱也最致命的要害,尤其在信息素非常活跃的时候,哪怕只是轻轻触碰,都会带来巨大的刺激。
更何况像季池予这样的力度。
如同故意施以的惩戒。
——在驯养那些不亲人、攻击性很强的恶犬时,第一步,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,就是建立奖惩制度。
做对了,就立刻给予奖励。
做错了,也必须接受惩罚。
要把这样的条件反射,深深烙印进对方的潜意识里,才能从根源上,杜绝再犯的可能。
几乎是在被季池予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陆吾本能地弓起背,从呼吸到指尖,都开始不受控地战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