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因却抓住这个机会,覆在她耳边,语速急切地悄声叮嘱她。
“等到了我家,我会想办法让你来照顾我。你不要拒绝,不要乱走,不要离我太远,也不要跟其他任何人单独相处,只要忍耐一周的时间就好……好吗?季池予。”
这个语气、这个内容,无论用什么角度的思路去理解,都不像是“撒娇”。
更像是在目睹她步入陷阱之前的“警告”和“挽救”。
不过,夏因却说成了姿态更低的“祈求”。
他紧紧抓住她的指尖,眼神是自打在巷子里相遇开始,季池予就从未见过的动摇。
果然夏家有问题。她想。
然后,季池予反握住夏因仍在战栗的手,笑着回答:“放心好啦!”
——她本就是为此而来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……
等季池予和夏因,随夏家人离开后。
刚才还佯作冷静专业的一群人,迅速扔掉职业包袱,脑袋挨着脑袋都凑到一起开小会。
“那个总部派来的协助员,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说话也好听,但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!竟然要拿走我们在现场采集的所有证据!连地上残留的血液样本都不放过!”
当着总部上级的面,负责证据管理的人不敢怒也不敢言,只能现在偷偷跟同事吐槽。
“这也太强势了吧!这可是我们辖区的任务诶!”
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:“他可是总部来的,当然了不起咯……不过说起来,我怎么好像没在咱们内部论坛看过他?”
医疗室的值班医师也帮忙打圆场:“算了算了,至少案子还是算咱们的业绩。有几个伤比较轻的嫌疑人已经醒了,快去审犯人吧。”
吐槽归吐槽,活还是要干的,绩效也是要拿的。
几个人又拿着设备,准备去审讯室加班。
却不料,一张笑眯眯的脸,突然从办公室门后探了出来。
“——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了呀!”
是做完笔录之后,去而复返的兰斯。
他看着终端,把头儿发过来的台词(注音版)都一五一十念完,然后伸出手,等着对面的人把东西给自己。
支部的人都沉默了。
一番你看我、我看你之后,刚才嗓门最大的那个,被大家推出来当发言人。
“呃。如果、如果您也要那些证据的话,可能要去找总部联系?”
他小心翼翼地,试图把锅摘下来。
“我们目前收集所有的证据,包括物证、笔录、血液采样和商场视频,全部都已经被总部派来的协助人员拿走了……真、真不巧哈。其实就是十分钟之前的事。”
兰斯眨了眨眼睛,意识到是简知白快了他一步。
不太高兴地鼓起脸,他如实跟头儿汇报,然后眼睛又一亮:“那你们把那些alpha给我带回去吧!拿那个凑合一下应该也行!”
最后,支部的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证据袋,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审讯室,陷入沉思。
但兰斯不管。
他哼着某部狗血电视剧的主题曲,开开心心地,将驻第六区支部的“绩效之梦”打包带走。
另一边。
在兰斯驶离的第六区的时候,简知白仍坐在停于隐蔽处的车里,目送对方的车离开。
他瞥了眼放在副驾驶座的证物储存箱,心想:还好这次被派来给大小姐当司机的,是这个不爱动脑的家伙。
如果换成陆吾的另一个副手、俞研的话,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。
不过单论这一次,的确是他更技高一筹。
简知白正准备启动车的时候,却有一通电话刚好打来。
戴着半只耳麦,简知白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,没了平时半永久的礼貌性微笑,指尖缓慢敲击在裹了皮革的金属上,发出节奏的哒哒声。
等那边说完,他才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很好。我这边也一切顺利……那接下来,就看你们的表现了。”
由于大小姐在某些方面的信誉值,在他这里已经跌破谷底,所以以防万一,简知白在夏家给对方准备了一点“小惊喜”。
唔。虽然本人可能会认为是“惊吓”吧?
饶有兴趣地笑了一下,简知白用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上凹凸不平的花纹,却忽然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真可惜。没办法亲眼看到大小姐那一瞬的表情。
他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