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夏因什么都没说,但季池予就是觉得有点不妙。
她果断把夏因往远处推,又把自己的大衣给对方拿着,让夏因记得站远点,千万别被alpha信息素冲到了。
季池予独自溜进了派对现场。
刚一进去,就是铺天盖地的甜香袭来,几乎占据了她的每一口呼吸,不依不饶地灌进肺里,哪怕掩住口鼻也毫无用处。
而地上,除了随手扔到一旁的空酒瓶、注射器、烟蒂之外,就是忘我纠缠在一起的人,以及到处可见的可疑水迹。
季池予连落脚点都找得艰难。
因为这种针剂肯定都是有准确数额的,她不想让夏伦察觉到异常,就只能挑那些被使用过的针剂,一支支把注射器内残留的液体收集起来。
到目前为止,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顺利。
可当季池予正准备放下最后一支针剂的时候,一只粗粝的手,却忽然从身后探来,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“……新、新来的?真不懂……规矩……过来!没瞧见皮特曼、皮特曼少爷在这儿吗!”
是夏伦。
身体和神经都已经被新型兴奋剂和致幻药剂所麻.痹,他仿佛醉到意识模糊,说话也大着舌头,但力气却像铁箍一般,轻易甩不开。
季池予没有转过身。
她不能被夏伦近距离看到脸。
悄悄把收集好的样本塞到裙下的固定器里,季池予扫了眼抓住自己脚踝的手,决定干脆让夏伦也试一试,他自己选的十厘米高跟鞋的物理威力。
但在她付诸行动以前,另一只手,却先一步扣住了夏伦的手腕。
“——夏伦,出事了。父亲叫你过去。”
夏因说话的时候,呼吸还带着紊乱,胸口是克制不住地起伏,像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听到声音,季池予侧过脸,看向对方。
虽然是在和夏伦说话,但夏因却一直都在看着季池予。
他眉眼间依然带有几分病恹恹的疲惫,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看向季池予被握住的脚踝的目光,似乎还裹挟着几分蜇人的幽冷寒意。
夏伦因为反应迟钝,皱着眉,还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,迟迟没有回答。
下一秒,夏因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,淡淡道:“醒过来了吗?我说,父亲叫你过去。”
夏伦终于借着疼痛,勉强拉回了一点神智。
大脑混乱成一团,只能容得下单线思考,他这下也顾不上季池予和夏因,只记着要去见夏荣才,就踉踉跄跄地离开。
季池予这才真正转过来,面对着夏因。
没了刚才的从容,夏因仿佛被烫到了视线一般,慌乱地移开了目光,又抿起唇角,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,披到季池予身上。
他牵起季池予的手,深呼吸:“没事了。我先带你离开。”
夏因带她从大门离开了这场“派对”。
但行至无人处,季池予指了指路边隐藏的一个暗门,说不如走密道,更安全一点,不会被别人看到。
夏因怔忪了片刻后,点点头。
季池予这几天都在密道里转悠,至少去东塔、画室、和夏伦的二楼东翼这几条路,都已经熟记于心。
进了密道,就换做她主动牵着夏因往前走了。
夏因不知道在出神些什么,也没关注路线的方向。
等他回过神来,季池予推开另一扇暗门,映入眼中的,却是一副巨大的、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红色玫瑰。
这里是萨茜夫人所在南翼的画室。
夏因不由愣了一下,抬眼去看领路的人,却看见了一个神色平静从容、毫不意外的季池予。
季池予松开了牵着他的手。
“——夏因,其实从带你离开培育苑的那天开始,我就一直有个疑问。刚好趁这个机会,我们来对对答案吧?”
并没有给夏因拒绝的权力,季池予微笑了一下,便径自往下说。
“之前我问你,你是怎么瞒着所有人去黑市的,你说是趁着周末回家,把能够定位的学生终端放到家里,就可以偷偷离开了。”
“但我说要带你出去玩的那天,你又说学生终端会实时检测心跳和身体各项数据,如果摘下来超过五分钟,或者数据指标不正常,就会立刻给omega协会发送警告,所以无法靠戴给另一个人瞒天过海。”
“这里,你的说法前后矛盾了吧?”
夏因下意识张了张口,但没有发出声音,又咬住下唇,将所有话咽了回去。
季池予也不介意,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理线索。
“来到夏家后,我发现,育儿室的照片墙被空出一半,萨茜夫人说你小时候从来不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孩子。”
“可在这个庄园里,根本就没有和你同龄的人。唯一勉强年龄接近的夏伦,也被萨茜夫人怒斥‘那种东西才不是夏因的兄弟’……所以,我就在想,那个比你弱小的孩子,到底会是谁呢?”
“然后我注意到,夜晚出现的夏因,手很冰,喜欢画画,会随身携带颜料和画笔,习惯称呼夏荣才为‘爸爸’;而白天的夏因,手是温暖的,屋子里不怎么摆装饰画,每次叫夏荣才都是‘父亲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