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吾最近因为陆岚之的事,对这种新型兴奋剂可是深恶痛绝,正在气头上。你们确定只要促成夏因和他的匹配,就能万事大吉吗?我的用处,可不止是写评估报告这么点。”
夏荣才不语,只是专注于怎么用字句来包装夏因。
倒是夏伦瞥了她一眼,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,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真可怜。你到底只是个beta啊,季小姐。”
夏伦幸灾乐祸地说:“所以你永远也无法想象,一个90%以上匹配度omega对alpha的影响,究竟有多么可怕。”
季池予心想:确实影响挺大的。相亲会那天,陆吾都险些想当场杀了夏因。
见夏荣才面露不耐之色,她便没再说话,只是等他们把评估报告写好后,负责一键提交。
直到看见评估报告显示为“已发送”,夏荣才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。
但更麻烦的,是接下来的选择。
他看向神色自若的季池予,内心依然举棋不定。
杀了她,后续处理恐怕会变得很麻烦……但不杀她,她手里抓着夏家的把柄,他却没拿到足以要挟对方的弱点。
一旦季池予离开夏家,他就会失去对这个人的掌控,无异于放虎归山!
——杀,还是不杀?
夏荣才嘴唇翕合,却迟迟没能做出决定。
他忽然惊觉:明明先下手为强的是他,拿到主动权的也是他,可如今,自己反倒成了束手束脚、裹足不前的那一方!
就好像这突如其来的局面,其实也在季池予的计划中一般。
而他才是那个蛛网中被缠缚的无知猎物。
夏荣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,从骨缝里渗出来,叫人打内心开始战栗。
莫名的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,他竟荒唐地有种……自己正在面对另一个“陆吾”的感觉。
夏荣才没有直接跟陆吾打过交道,毕竟以他的身份,还不够格让陆吾亲自接见。
但他曾经偶然撞见过,陆吾惩戒背叛者的样子。
那个背叛者,是他曾经想要讨好、搭上路子的一个中等阶级的贵族,当时他正在请对方在一家娱乐会馆享乐。
结果,一个看起来笑眯眯的红发少年,突然从外面一脚踹开门,闯了进来——夏荣才也是因此对“兰斯”这个名字,印象极为深刻。
但兰斯也只不过是陆吾手里的一把刀罢了。
真正令人恐惧,甚至成为夏荣才至今都忘不掉的梦魇的,是陆吾本人。
因为他和那件事无关,陆吾带来的人并没有多赏他一个眼神,可也没有好心地放他离开。
夏荣才被迫目睹了全程。
事实上,陆吾并没有对那个贵族动用什么私刑,也没有把场面弄得血.腥.模.糊、不堪入目。
但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。
陆吾杀人不爱用刀,而是诛心。
他只需要坐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说上几句话,轻描淡写间,就能轻易将人心玩.弄在股掌之间,带给人最深沉的绝望。
最后,那个贵族是自.杀的。
从伤口飙出的血液飞溅到脸上时,夏荣才惊恐睁大的眼睛,也被糊上了一层血色,将世界拽入恐怖深渊。
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,只是拼命地把脸埋在地上,企图证明自己什么都没看到、什么都不会妨碍,生怕也被卷入这场横祸中。
可即便如此,夏荣才还是被人拽着头发,硬生生抬起了脸。
是兰斯动的手。
“哇哦。你怎么都哭了?哭什么呀?我们又不是来找你算账的……哦!你是不是也没少干坏事,所以特别怕半夜被鬼敲门啊?”
红发金瞳的小怪物弯起眼睛,用和动作截然不同的轻快口吻,对他宣判。
“安心啦,我不杀你。只是头儿说让你顺便帮个忙,所以才留你在这里的。”
夏荣才连忙保证:“我发誓!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!执政官大人杀人的事,我一定——”兰斯却带着困惑的表情,歪了歪头。
“嗯?你在说什么啊?头儿才没有杀人呢,是那个人自己想死呀!而且,为什么不说出去?就是要你说出去啊。”
他笑容灿烂,开开心心地转告头儿的原话。
“——去告诉所有人,背叛者的下场吧?”
夏荣才下意识抬眼,却正好看到了陆吾离开的背影。
他永远忘不掉,自己在那一晚感受到的恐惧。
可现在,他仿佛在季池予,在这个被他控制住、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的beta身上,感受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。
夏荣才咬紧牙,藏在袖中的两只手紧握成拳,开始止不住地颤抖。
季池予只是微笑着耐心等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