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就是让新兵认清现实,学会分辨哪些是必需品,那些只是花里胡哨的添头。
可季迟青只想带走他的姐姐。
这才是他早已融入本能、像心跳和呼吸一样寻常的“必需品”。
季迟青像是很认真地解释。
“能放下的。我只带姐姐走就好。”
“其他的衣服、食物还有日常用品,都可以到了那边再买。我攒的奖学金够用了。”
这是季池予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在她眼里哪哪都好、简直人类优质范本的弟弟,好像有点不太对劲。
……是发烧了吗?
她下意识用手背去贴季迟青的额头,但温度很正常。
正常到她没办法说服自己,去拨简知白的电话,让黑心庸医来上门看诊。
而季迟青还一脸乖巧地低着头,任由她触碰自己,又忍不住闭上眼睛,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掌心。
他在等她的回答。
大脑过载的季池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艰难地笑了一下。
“……小迟,你是在开玩笑吧?”
季迟青看着她。
片刻后,他安静而温驯地点了点头,顺着姐姐的话应下。
“嗯。”季迟青轻声说,“我在开玩笑。”
但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不是。
当年尚且还只是一介新人的少年季迟青,会想到把姐姐装在箱子里带走。
而现在,已经是王牌指挥官的季迟青,只会有更多的、数不清的方法来达成目的。
只看他做与不做。
也可以说是:取决于,他还愿不愿意听姐姐的话。
好在目前为止,季迟青都一直很乖。
前提是别挑战他的底线。
而季池予的安全,显然就是其中最高压的一条红线。
虽然仔细数数,好像胆大到……或者说,命大到能反复踩第二次的,也只有季池予本人了。
其实总是这么伙同简知白去瞒弟弟,季池予的良心也会痛。
尤其是面对季迟青的时候。
但有这样的前车之鉴,她更不敢轻易让弟弟知道全貌。
将全部情感都系于一人身上的结果,就是过于浓烈的欲.望。
不管是正面的,还是负面的。
堵不如疏,季池予也曾经试着让弟弟转移注意力,去结交更多人、认识更多朋友。
可全部都以失败告终了。
甚至他的分离焦虑还更严重了。
想到这里,季池予忍不住又在脑海里,对着黑心庸医一顿拳打脚踢。
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扬汤止沸的人。
守着一锅浓烈到沸腾的情感,不能倒掉,也不能跑,只能不断往里面加冷水降温,试图维持那个脆弱的平衡。
现在就看,到底是火先一步熄灭,还是沸腾的情感先满到溢出来了。
……可要是后者,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?
季池予不知道。
她决定放弃思考,总之甩锅给那个时候的自己,让对方再想办法急中生智吧。
烦恼太遥远的可能性,不如思考近在眼前的问题。
坐在工位上,季池予百无聊赖地把玩着,那支幕后者送给她的水仙百合。
意料之中,不管是那天帮忙送信的快递员,还是这支永生花,都没能追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但幕后者特意送来了“期待下次见面”的花,简直就像犯罪预告函一样,在暗示她:这个侦探游戏还没有结束。
所以,虽然楠姐特批她可以带薪摸鱼、不报病假,但季池予还是每天都会来行动组打卡。
在和信息素有关的事情上,他们行动组才是消息最灵通的风向标。
只是这段时间,首都星都太过风平浪静,让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推论。
可下一秒,就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