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鱼,你说季迟青会不会也藏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……比如说,家人?”
理论上,陆吾的确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他猜测的蛛丝马迹。
明面的所有资料记录,都在表明,季池予和季迟青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人。
一个是受万人敬仰、站在聚光灯之下的王牌指挥官;一个是平淡度日、每天兢兢业业打工的行动组成员。
即便恰巧出自同一个诞生地,恰巧拥有同一个姓氏,他们也该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,没有任何联系。
类似的“巧合”也不止一例。
但在理性的证据链前,陆吾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或者说,这也是作为宿敌的默契。
最了解你的人,未必是你最亲密的朋友,但绝对会有你敌人的一席之地。
不需要证据,陆吾只是直觉判定,如果是季迟青的话,一定会这么做。
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……
陆吾心想:他都栽了,凭什么季迟青能独善其身?他不信。
季池予却仍然事不关己地评价:“听起来是个很大胆的猜测。”
陆吾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他慢慢拨动指尖,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季池予的颈侧,感受在掌心绽开的心跳和体温。
陆吾想:小鱼还是不够了解一个s级alpha的恐怖之处。
在他……或者说,在他们s级alpha的视角里,自身极其敏锐的五感,就是天然的测谎仪。
他们能听到她加速的心跳,闻到她随状态变化的气息,看清她所有掩藏的小动作。
乃至细细品尝她的每一寸情绪。
谎言对他们来说是无效的。
明明季迟青和他一样,甚至由于身经百战,感官系统只可能比他更加敏锐。
可小鱼却仿佛对此全然不知。
那是不是说明,在过去的十几年里,季迟青都刻意隐瞒了这一点,装作无知又乖巧的样子,一言不发地窥视着她?
在她掩饰恐惧的时候,去拥抱她;在她想隐瞒秘密的时候,假装自己没有洞悉,扮演完美的观众。
天底下哪还会有比这更取巧、更容易讨人欢心的诀窍呢?
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,陆吾就觉得倒胃口。
……真卑劣啊,他们身负光辉和希望的王牌指挥官。
他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,至今还被瞒在鼓里的可怜小鱼。
虽然对方还不想跟自己说实话。
听着季池予乱撞的心跳,陆吾沉吟片刻,很有耐心地换了个说法。
他用指尖点了点季池予手腕上的终端。
“小鱼,上次你在星澜餐厅接的那个电话,是‘小迟’打给你的吧?”
“好亲昵的备注啊。”陆吾笑着问,“他是谁?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?”
——他在那个时候就看到了。
事已至此,跟当场宣判死刑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就算她不承认,只要陆吾强行抢过她的终端,也有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季池予索性破罐子破摔了。
她面无表情:“不太方便,男朋友比较怕生。你一个搞地下偷.情的,麻烦记住自己的身份,不要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。”
论“女朋友”的份量,听起来总比“家人”要轻一点,利用价值没有那么高。
陆吾闻言,似笑非笑地扬起眉,更来劲了。
“嗯?那看来我还真的,必须跟他本人打个招呼了。”
季池予下意识要护住自己的终端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她警觉地看向陆吾,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想拿自己,来威胁小迟。
屏住呼吸,季池予一直藏在手心里的信息素子.弹,已经蓄势待发。
她做好了彻底撕破脸的心理准备。
可陆吾却并没有真的伸手来拿。
指尖绕着季池予垂落下来的黑发,他笑吟吟的,半是认真、半是玩笑地说。
“我得告诉他,我是你的下一任男朋友,所以叫他赶紧和你分手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