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洛希却并似乎没有要等一个答案的意思。
“没关系,是谁都不重要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,可以直接来问我。我一直都很欢迎。”
季池予默默移开目光:哈哈。她昨天晚上都已经问完了。
良心在隐隐作痛。
但该甩的锅还是要甩的,总不能就这么默认了。
为了缓和气氛,季池予开始东拉西扯地硬聊。
“说起来,通讯突然中断的话,方舟集团那边没问题吗?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。”
洛希也像他承诺的一样,有问必答。
他淡淡道:“我在出发之前,就已经把接下来的决策都做好了。如果他们离了我就无法正常运转的话,那也就没有继续聘用的必要了。”
季池予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,方舟集团的宣传片。
方舟集团的权力核心,源于对关键资源与技术的绝对掌控。
例如最核心的医药部门,掌握着基因编辑专利与稀缺药品生产线,甚至可以通过调整药品配给,来间接影响区域社会稳定。
作为联邦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,方舟集团每年的税收贡献,甚至可以占某些星系财政收入的90%以上。
让当权者既离不开它,需要用它来稳定经济,又深深忌惮它所拥有的、足以构成威胁的巨大影响力。
掌握着方舟最尖端技术的洛希,既是明面上的首席研究员,也是方舟集团的“大脑”。
他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在实验室工作的研究员,而是手握大权的上位者。
所以,他只需要挑选最优秀的人才,把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,如同冰冷而精密的零件,支撑起方舟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日常运转。
至于他本人,只需要做关键点的决策即可。
但作为打工人的一员,季池予只能想到:今天好像是周日来着。
难道方舟集团没有周末吗?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工资条,才能弥补这种全年无休的痛苦啊。
还好她当年没接洛希的offer。
季池予违心地赞美了方舟集团泛滥的卷王、啊不,优秀人才。
话题一下子又聊死了。
正当季池予思考,是不是可以趁机开溜的时候,洛希却忽然开口。
“那么,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季池予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她却没想到,洛希问的是:“为什么讨厌我?我哪里做错了吗?”
被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季池予:?
洛希却仿佛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模型,平静地一一罗列论据与论点。
“你一再拒绝了我的邀请,并不是因为季迟青的阻挠,而是你在排斥我的存在。”
“你会为其他人拙劣的计算而鼓掌,却选择无视我的工作成果。”
“在面对我的时候,你会下意识抿起唇角,回避我的视线,并且试图和我拉开距离。这代表了你在内心对我产生抵触和排斥感。”
“——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洛希俯身看向季池予,声音依然波澜不惊,目光却是执着的。
可他偏偏又选择停留在原地,并没有侵.入季池予的心理安全距离,仿佛不想吓到她。
因为洛希没有在指责或是质问的意味。
他只是困惑,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招来了季池予的疏远。
他想要解决这个难题。
洛希仔细研究过心理学,能够轻易经由他人的微表情,配合概率测算,来分析对方潜在的各种可能性。
但是这个方法对季池予却不适用。
他只能试着采用最笨拙的办法,通过模仿“季池予愿意亲近的人”,来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他将自己模拟成了一个“温柔”的、“不会给他人压力”的角色。
也参考了卫风行的衣着,从视觉上,增加了自己的亲和力,变得更年轻、更柔软无害。
他还尝试去拿“玩具”引起季池予的兴趣——比如驾驶飞艇。
可所有努力都失败了。
他无法揣测出题人的思路,所以,只能亲自来询问答案。
洛希看着神色茫然的季池予,很耐心地放慢了语速,一字一顿地解释。
“我很好用,不止是计算航线坐标。你可以使用我。你有这样的权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