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。他想:至少他希望,能够让季池予他们活下去。
听到季池予的话,治安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忙道。
“有!有好的!为了以防万一,我私下准备了一艘军用型号的轻型突击艇!有最先进的隐形涂层和反追踪模块!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说到后面,治安官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神开始游移。
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那艘轻型突击艇,是他拿来保命的东西,自然不会考虑太多人,满员上限也只有五个人。
……五个人!如果只有五个人的话,他还能拿到上船的名额吗?!
治安官支支吾吾地不敢再往下说。
可十三却突然开口:“我知道那个东西藏在哪里。”
治安官愕然抬头,对上十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不、我、他!不是!”
治安官还欲辩解,季池予却已经点了点头:“那他就没用了。带下去,看管起来。”
“什么?!”
治安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像是无法理解季池予的决定。
“你疯了吗!防护罩的能量是有限的!这鬼地方守不住了!那些怪物!那些海盗!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现在通讯系统还在瘫痪!没有我领路,难道你想和这群下贱的黑户、和这些迟早要死的废物一起陪葬吗?!”
“啧。”兰斯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。
下一秒,他已经踩在了治安官油腻的脸上,将他的咒骂和鼻涕眼泪一起,碾进那张昂贵的地毯里。
“你太吵了。既然你已经没用了,可以麻烦你安静一点,别再吵到我的耳朵了吗?”
治安官终于再说不出话。
他被粗暴地拖了出去,绝望的呜咽声渐渐远去。
屋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岑郁喉结滚动,艰难地开口:“你们走吧。趁现在……或许还来得及。这件事,本就和你们无关。防护罩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,我们未必没有别的机会。”
季池予却斩钉截铁地,打断了他自欺欺人的说辞。
“西蒙不会信守承诺。如果他真的顾忌洛希的身份,想卖个人情,在黑户暴动前就会想办法把他一起带走。”
“他故意抛出这个‘名额’,唯一的目的就是引发内乱,看我们自相残杀。”
“我敢打赌,任何胆敢飞出防护罩的飞艇,只要进入射程,立刻就会被他击落。”
洛希刚好在此时接过话题。
“治安官所说的轻型突击艇,已经确认了型号,是方舟集团的最新批次。理论上,它是可以瞒过星际海盗舰队的自动瞄准系统的。”
“我们可以把一艘小型飞艇派出去当诱饵,再趁机从另一边突围。成功的可能性在89%以上。”
说到这里,洛希调出一个简略的结构图投影,是他刚才根据记忆,手绘出来的示意图。
他在船舱部分做了个标记,冷静地陈述。
“但综合考量利用空间,那艘飞艇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上去。”
——只有两个人。
在数万濒死的人群中,在内外双重绝境的包围下,只有两个人,拥有登上那艘理论上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飞艇的资格。
这个残酷的数字,让空气几乎凝结成冰。
谁有资格?谁能决定?这已不仅仅是生存的问题,更是对人性和抉择最赤.裸的拷问。
一片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死寂中,兰斯却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,声音轻快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。
“——这不是很简单吗?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,笑眯眯地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。
“兔子小姐肯定是要上去的。占掉一个名额。”
“至于另一个人嘛,既要会开这种军用飞艇,又要能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,徒手计算逃生航线……最好还得弱一点,哪怕最后食水不够用了,也打不过兔子小姐。”
说着,兰斯的目光转向洛希,笑容不变,按下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所以当然要选跑几步就开始喘的研究员啦!”
岑郁不由愣住。
他知道,兰斯是这一行人中武力值最强的alpha,所以也一开始就做好了,由季池予和兰斯登船的心理预期。
却万万没料到,兰斯竟然想也不想地,就将自己排除选项,把洛希换上去。
……为什么?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洛希符合那些条件吗?
只是因为这个,就甘愿让自己留在注定毁灭的荒星上吗?
甚至不仅仅只是“甘愿”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