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得知引力场异常、导致通讯系统瘫痪后,虽然明知道打不通,但陆吾还是会时不时就给季池予留言。
或许是今天处理公务时,遇到了一个蠢得让人发笑的活标本。
或许是在改装地下密室期间(被俞研称为“筑巢”),选家具用品的时候,顺便咨询一下小鱼对床单的颜色偏好。
或许是路过看到了一株刚好绽放的花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者目的,只是想起来的时候,身体就已经擅自行动了。
像是某种条件反射。
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,陆吾终端里的未接通讯记录,就累积到了一个颇为惊人的数量——和他本人比较而言。
陆吾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同。
直到俞研努力板起脸,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,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。
他委婉提议:“有没有可能,您只是单纯在思念季小姐?”
陆吾这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如此。他生疏地,慢慢品味这种陌生的情绪:这个就叫“思念”。
所以他才会明知对面不会接通,还一次次重复无效的动作,却不认为是浪费时间。
所以他才会,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拨打时,听到终端那边传来季迟青的声音的时候,油然而生一股火燎般的痛楚。
这次不需要俞研多嘴,陆吾很清楚——这是嫉妒。
混杂着杀意的嫉妒。
即便是当年最针锋相对的时候,陆吾也未曾对季迟青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。
毕竟,他也承认让季迟青活着的好处,是远大于麻烦的。
季迟青不光是最好用的、镇守边疆的那把刀,更是无数人的偶像和精神信念。
作为行政院的十二执政官之一,陆吾更是没少利用季迟青的形象,去推动部分政策的推行。
但现在,他想杀了季迟青。
最好还得做得干净点,不能被聪明的小鱼发现了……有点麻烦啊。这家伙大概是整个联邦最难杀的目标之一了。
陆吾漫不经心地思考着,却没有真的打消念头。
然后,他笑吟吟地说出了那番,让自己喜提“最好尽快确立遗嘱”警告的姐夫言论。
要是季迟青敢来,他就敢把自己当做诱饵,带着更严密的计划,恭候对方大驾。
可惜季迟青像是被小鱼劝住了。
听到季池予的声音之前,陆吾原本是想告诉她,自己好像有一点想她。
就像前面的很多通未接来电,他不是有事要找她,只是单纯想听听她的声音。
可在听到季池予满是偏心的语气后,陆吾抿紧唇角,将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这时候再说这种话,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他没有把自尊送给他人践踏的爱好。即便对方是季池予。
陆吾低下眼睛,那股浸着毒液的痛楚并没有消失,反而愈演愈烈,仿佛欲择人而噬。
但他的声音慢条斯理,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。
“听下声音,确认看看我的合作伙伴是不是还活着。毕竟,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很精彩啊。”
越是在受到伤害、感到痛苦的时候,越是要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这是陆吾自年少时,就被敌人磨砺出的条件反射。
季池予没有察觉。
她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终端回到我手上了?你在小迟……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?”
陆吾头一回觉得,“我们”这个词的发音,听起来真是格外让人厌恶。
他更想杀季迟青了,声音却放得愈发温柔。
“季迟青在我身边也放了人。很公平,不是吗?”
陆吾微笑:“而且小鱼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想问我吧?提醒一下,我现在在荒星哦。”
季池予不由愣住:“你怎么会在荒星?”
“星髓矿和西蒙的牵连甚广,还出现了变异的星际异种,需要有高层坐镇。我在负责这起案件的调查工作。”
陆吾淡淡道:“这是惯例。因为我父亲就是从一次兽潮中失踪的,所以这种案件一般都会交给我。都习惯了。”
那季池予的确有事情想问陆吾。
在她和洛希被西蒙挟持失踪之后,季迟青率队搜查他们的下落,但荒星的事也同步展开了程序。
该追究的追究,该补偿的补偿。
夏因作为星髓矿的持有者,自然被带去配合调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