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站在樓門口的廊燈下沖她咧嘴一笑:“Surprise!”
風聲忽然變響了,你感覺自己急速飛進天空里,看見雲彩但是沒有看見想像的人與景,然後落下來,下降的速度同樣快,就在你以為快要摔倒地面的時候,忽然又急速上升再次飛進雲里。看,你乘上了生活的鞦韆,隨時可能有人跳出來對你說surprise。
阮萌覺得自己現在臉上的表qíng肯定比在鏡子前練習多次的那些笑容更神采飛揚。
薛嵩笑嘻嘻地揶揄道:“我說過的吧?賭徒輸紅了眼才會下更大的注。雖然我輸了,可是你也沒有贏。”
“對啊,一起輸掉了。”
“一起”是個自帶幸福感的詞。
也許還需要三年,或者五年,我才能變成一個真正稱得上“很棒”的自己,如果一直有你的陪伴,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。
第十一章番外《詞不達意》
從室內看見,陽台被雨水打濕了半截。
瓷磚邊緣,罅隙中長出一小株綠色植物,葉面被房檐順下的水滴彈奏著。
夏夜的風掀開窗簾,燈光清冷,書桌上雜亂地攤著雜誌、耳麥、相機、筆記、空了大半的礦泉水瓶。
電腦排熱扇造出低沉的背景音。
女生推著桌面借力,電腦椅在輪軸的作用下退開一段距離。她把電話聽筒換到另一側,又沉默兩秒才說:“……我剛和陳嶧城吵架了。”
韓一一想,追問果然沒錯。
“又怎麼啦?”
“討論到劫富濟貧的弊端,我說貨幣救濟解決不了生活資料和人口增長的矛盾,只會拉低全社會的生活質量,更何況被救濟的那部分人也並不一定就具有被救濟的價值,不勞而獲會使他們產生毫無生活壓力的幻覺,幻覺會促使他們不理xing地增加生育,製造更多的人口負擔。陳嶧城說我有一個漏dòng,被救濟的人也許得到救濟後會更加發憤圖qiáng努力進取。呵呵,世界上怎麼會有他這麼理想主義的人?”
韓一一撫著額頭想,下次還是別問了。
“麥麥啊,你們倆也大三了,以後能為實習求職結婚分手之類的大事吵架嗎?而且你這也不算吵架吧,明明是你單方面鬧qíng緒。”
“上周為厄爾尼諾吵架了。”
“……在陳嶧城歷盡艱辛終於苦盡甘來追到你的第一周,你為了厄爾尼諾跟他吵架?”
“是大事吧?”
韓一一臉上一副被甩餅擊中的表qíng。
雖然大三才開始jiāo往,但和陳嶧城從高一就認識了,起初並沒有把對方當成特別的存在。直到高二轉學前,韓一一提起陳嶧城,麥芒還一臉茫然——“誰啊?”
“就那個大長腿,跟在我們身邊混吃混喝這麼長時間你竟然沒印象麼?”
麥芒瞪大眼睛:“他吃什麼了?”
第一次讓麥芒記住這個人是大一那年,端午節當天在社團討論粽子,甜黨和咸黨各執己見。坐在身旁的陳嶧城轉過頭說:“甜鹹之爭說到底也就是習慣的區別罷了,小時候媽媽偏愛做什麼口味的,成長過程中就自然而然接受並且習慣了。你喜歡甜的還是鹹的?”
“欸?我?”起初堅決打算站蛋huáng火腿那一派的麥芒,在聽見“媽媽”之後頓時沒了主意。
在陳嶧城看來,這不過是個小cha曲,甚至連cha曲都算不上,僅僅一個休止符。可能對方媽媽不擅長家務,向來都是買市售的成品,也並不是值得追問的事。
然而麥芒從此對這個人有了印象。
——怎麼會有這種第一次見面就問及人家母親的理想主義者?
轉眼到了那年八月下旬,七夕的早晨。雖然閨密韓一一早就報備過要出去約會。但直到早上醒來後,看見網絡上鋪天蓋地的預警,出門買個早點,身邊儘是色彩甜膩的包裝,才讓人真切體會到,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。
經過花店時,麥芒慢下腳步,叼著熱騰騰的便利店三明治推門而入,影子從玻璃門上一晃而過,有點恍惚。店員笑臉相迎:“需要買花嗎?”
需要給自己買束花嗎?
這時身後再次響起了風鈴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