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不能細想,亦不敢細想。
林若雪懷裡揣著江淮走時專門交由她保管的羊脂玉佩,右手在窗前攤開的羊皮地圖上又添一筆。
她在寫著「臨城」的字跡上畫個圈,在旁邊又用細細的筆尖仔仔細細地畫上了一隻小狼崽,細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半乾的墨跡——
地圖上的每一個圈, 每一隻狼崽,都代表著江淮領兵的行跡,意味著如今, 他已帶著隊伍行到了這裡。
乾歷四月, 林若雪收到了江淮千里之外的第一封來信。
依舊是羊皮信封以火漆封印,林若雪已經不記得自己拿到手上是什麼心情,她迫不及待拆開信,幾枚熟悉的小楷映入眼帘:
「吾妻阿雪, 見字如見我。」
她的手指在這一行字頓了一下, 輕輕摘掉信上那根白色的翎羽。掉落出一片火紅的樹葉。
赤雲楓,獨生於邊陲一帶的樹種。韃韃苦寒之地, 沒有春夏,只有秋冬。京都才剛入夏的日子,塞上的楓葉已經紅了又紅。
千里跋涉,火紅的色澤已經微微染上了黃,原本平展的邊緣也顛簸得略微捲起,淺淺發乾。
林若雪將赤雲楓拿在眼前,細密的日光穿過葉子給她的面孔染上暖意,恍惚中,她似乎透過薄薄的葉片,望見了千里之外的撿葉之人。
萬里無雲的塞外,火紅的赤雲楓林蜿蜒如熾,少年武將獨立荒蕪的漠上,單手扶著腰上佩劍,風吹起他的戰袍獵獵翻飛。
昨日他的隊伍又勝了一仗,將士們都在駐紮的帳中睡得安穩,江淮獨自一人走在曲水那端的赤雲楓林中,戰靴踏在堆積的枯葉之上沙沙作響。
「少將少將,您怎麼在這啊!」
丁木拎著食盒急匆匆趕到林子裡,彎腰大口喘著氣,稚嫩的小臉紅撲撲的,跑得頭上的皂布小帽都歪到了一邊。
丁木是行軍途中被江家軍救於敵軍刀刃下的小童,十二歲年紀就失了父母,往後生活也艱難。劉寧看他年紀小人尚且機靈,就讓他跟在主將江淮身邊,做個打雜灑掃的小書辦。
「喊什麼喊!說了八百遍了,少將午休時要肅靜!」
緊跟著,另一身穿戰袍的男子從他身後跟著衝出來,猛得拍了一下丁木的腦袋,同樣氣喘吁吁道。
來人灰色戰袍,卻沒有身披軟甲,意味著這樣的人是在幕後操使而不用上戰場的。此時一雙細長的小眼睛被丁木氣得錚亮,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幾個字。。
跟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江淮少時的玩伴,如今的軍師,劉寧。
丁木原本心虛,他偷偷瞟了眼江淮。少將一身銀白軟甲筆挺,仿佛沒有察覺似的背對著他們立在那裡,依舊是平時那副淡漠冷清的樣子,似乎沒有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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