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裡問這話,眼睛卻時不時地向後瞟,似乎想看出個什麼所以然來。
車裡這姑娘神秘得很。
年末關頭,這個時候了,流竄的商人也大多年末歇息了,他這趕車出城的生意也越發冷清了。
今日一大早就有人叩響車門,他宿夜睡在車裡,見終於來了個活,原本高興得很,只是沒想到要來坐車的,竟然是個看著這樣年輕的小姑娘。
更想不到的事,她要去的地方,竟然是落月河對面的虞城…..
誰不知道虞城如今並不太平,隔著一條結了冰的河,聽說還有哪個軍營的將領駐紮。那些守城的士兵可是凶得很吶……若不是到了年末實在缺生意,他才不接這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!
上回他也是到虞城,都沒接近,僅僅只是看了一眼,便被那巡迴守城的士兵給罵著踹了回來,這身後的姑娘還巴巴得非要去,怕不是腦子不好使罷?
「是,小女子去虞城有要事處理,有勞了。」
車裡的姑娘音色淡淡,這樣冷的天氣,卻還顯出一股少有的從容,甚至隱約還聽出點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徐大面上頓了一下,這姑娘明明穿得灰撲撲的,全然一副尋常村婦模樣,可他又隱隱透過那似有似無的氣質覺得…..
這姑娘,似乎不像是凡人。
天子腳下,他也見多了其貌不揚卻身份駭人的客人,不覺得手上的韁繩拉得更緊了,那匹瘦馬的步子也加快了些。
至於這姑娘去虞城的目的麼…..
這麼些年他早明白一個「少開口少打聽」的道理,徐大悶悶地想,咱也不知道,咱也不敢問。
「蹬蹬蹬蹬」,馬蹄聲踩在地上噠噠脆響,林若雪坐在車裡,看著兩側房屋的影子越來約依稀,知道自己離虞城不遠了。。
不覺得捏緊了手中的布角。
她此番偷來虞城,自是不能像任何人說起。走時只匆匆留了信在桌上,謊稱春雪鋪子里有帳目不清,自己需駐店三日理清帳目,大家無需尋她。
她無聲嘆氣,也不知自己的託辭究竟可靠不可靠。不過,她自小就乖順,偶爾撒一個謊,也不會叫人懷疑的吧…….
在她的胡亂的思緒中,馬車停了下來。
「姑娘,虞城到了。」
徐大掀起車簾,在她腳下放了個馬凳。
林若雪踩著凳子走下車,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結了冰的河面。
冬日裡的落月河已經早早結上了冰,昔日裡船隻交錯的河面此時荒無人跡。河對面遠遠立著的,便是灰石堆砌的城樓和赤紅色的城門,城門上的門匾寫著兩個墨黑的大字:
「虞城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