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也不生氣,只揮手叫侍從過來,吩咐給門外帳內的江家軍也好酒好菜招待著,姿態很是慷慨豪邁。
坐在江淮旁邊的劉寧望著秦牧這副熱絡模樣,卻是沒忍住冷笑了聲,趁著斟酒的動靜在江淮邊上低聲嘟囔:「老狐狸現在裝得倒挺像,之前將我們拒於門外一個日夜的時候怎不見他如此殷勤?」
江淮朝他望了眼,劉寧立即便閉上了嘴。
他望著身旁這個殺伐果斷的少年,鋒銳的輪廓漸漸暈在杯盞的光影之中,一時竟有幾分恍惚。
這些日子,他們同甘共苦,他眼見著少年一點點褪去舊時殘餘的青澀,此番浴血之後,眉眼只變得深冷、內斂,如今已屹然一位行事穩重的少年武將。
心底竟生出幾分複雜的戚然。
江淮卻在這時發了話。
他放下手中杯盞,一雙眼只淡漠地望著滿臉堆笑的秦牧:「秦城主不必如此客氣,如今亂世,城主有自己的顧慮,不輕易向我們敞開城門,也算尋常。」
這句話落下,對面秦牧斟酒的手便是一頓,臉上的笑也有幾分僵硬了。
秦牧在這賠笑了許久就是為了躲避這回事。
雖說於情於理,他的確都不該將為國征戰的將士們拒於門外。可他確有自己的私心,他的小女秦詩詩被他從小捧在手心,近些到了適婚年齡,他四處斂財,也只為籌備嫁妝,都備給這放在心頭的掌珠。
是以江家軍行至他門口時,才久久不肯開城門。
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在這裡吃住上幾天,可要花他多少錢啊!
而至於為何最後他又改變了主意,那其實是因為……
「但還請秦城主放心,江某雖是個行軍打仗的粗人,但治軍卻勉強稱得上嚴謹,最容不下帳中人欺擾百姓之劣跡。這麼些年來,我江家軍所到之處,從無一例官兵擾民劫財的案子,若真有人惘視軍級,也必嚴懲不貸。」
「哪裡話哪裡話…..」秦牧連連擺手道,面上強持的笑容勉強極了。他兜兜轉轉就為了掠過方才這尷尬的由頭,哪想到江淮竟是這樣直截了當之人,毫不避諱地主動提起,搞得他羞愧之餘更連連冒出冷汗。
秦牧只覺得頭皮發麻,持杯的手都要拿不穩了,杯中的酒水濺出濕了他一袖子:「少將軍何等玉樹臨風儀表堂堂,這樣神仙般的人物讓老朽……」
「並且我們江家軍在臨陽城駐紮的這些時日,會盡力保全城中人不受韃靼所擾,整軍離去時亦會留一隊人馬贈予秦城主,聊表城主雪中接濟之恩情。」
江淮卻並沒有要被他打斷的意思,他向來不愛聽這些虛與委蛇的客套,只語速平穩地說完了方才的話。
表達完了,就靜靜地望著對方,狹長的一雙眼像是波瀾不起的平湖,肩袖下露出冷白修長的五指,施施搭在案角,骨節泛著青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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