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珩缓缓上前,站在她身后,距离一步之遥,不敢靠近,只能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卑微的恳求:“知意,给我一点时间,等画展结束,等我处理好所有事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,一个公开的、光明正大的交代。”
沈知意的笔尖顿住,眼泪终于冲破眼眶,砸在画纸上,晕开一片淡蓝的水渍,像雾港不散的雾。她没有回头,没有回应,只是继续落笔,把所有的失落、委屈、不安,都藏进冰冷的画笔里。
她不知道陆晚珩的“一点时间”是多久,不知道所谓的“交代”会不会到来,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在“合作画师”的身份里,坚持多久。
展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画笔摩擦纸面的声响,冷白的灯光包裹着两个沉默的人,一步之遥,却像隔了万水千山。一句刻意回避的称谓,打碎了所有的期待与心安,雾落无声,心凉无痕,沈知意的失落,像浓雾般弥漫在整个展厅,挥之不去。
陆晚珩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满心愧疚却无处诉说。她知道,自己的隐忍与顾虑,给了沈知意最沉重的伤害,也知道,苏曼的阴影、阶层的差距、家族的枷锁,正在一点点撕裂两人之间的信任。
她握紧拳头,心底暗暗发誓,一定要尽快摆脱所有束缚,一定要把这个女孩,光明正大地护在身边,让她再也不用以“合作画师”的身份,躲在光环背后,让她成为自己唯一的、公开的、被所有人认可的光。
可此刻,再多的誓言都无法抚平沈知意心底的伤痕,只有那句冰冷的“合作画师”,在空旷的展厅里反复回响,成为扎在两人心头,最尖锐的刺。
窗外的雾越来越浓,遮住了江景,遮住了灯火,也遮住了两人之间,原本清晰的未来。
第17章暗探风波
展厅的冷白灯光还在沈知意眼底留下余涩,“合作画师”四个字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头轻轻晃动,连握着画笔的指尖都泛着不易察觉的凉。陆晚珩连日的靠近都被她以工作为由客气推开,距离感摆得明明白白,不多一分亲昵,不少一分体面,精准卡在“合作方”的安全线内。
就在这份沉默的僵持里,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沈知意的手机,归属地显示雾港本地,号码规整,像出自高端商务号段。她迟疑片刻按下接听,那头立刻传来一道语调优雅、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熟稔的女声,清晰得让她瞬间绷紧脊背。
“是沈知意小姐吗?我是苏曼。”
没有铺垫,没有客套,自报家门的方式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入感,像一把钥匙,轻易打开沈知意最不愿触碰的那层不安。她握着手机走到画室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湿冷的雾气涌进来,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。
“苏小姐,你好。”沈知意的声音平稳克制,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节已经因为用力攥紧手机而泛白。
“冒昧打扰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苏曼的语气放得十分柔和,甚至带着几分歉意,与上次在投行楼下的锋芒毕露判若两人,“我最近刚成立个人艺术工作室,想定制一套系列插画用作空间软装,朋友推荐说你的雾港风格很贴合我的定位,所以特意来问问,你接不接私人定制单?”
假意定制插画。
沈知意几乎在一瞬间就识破了这套说辞。苏曼出身艺术世家,留学多年,人脉遍布海内外名家,就算真的需要插画,也绝不会绕一大圈找到她这个尚未办展的新锐作者。所谓的“朋友推荐”“风格贴合”,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伪装,底下藏着的,无非是打探、试探、挑衅,或是伺机制造裂痕。
可她没有立刻戳破。一来,作为画师,拒绝明确的约稿不合职业本分;二来,她也想听听,苏曼到底想从她这里,套出多少关于陆晚珩的消息。
“苏小姐有具体的风格方向、尺寸和交付时间吗?可以先发一份需求文档,我评估后给您报价。”沈知意按职业流程回应,语气疏离规范,把自己牢牢放在“接单画师”的位置,不提供任何可被攻击的缝隙。
电话那头的苏曼似乎轻笑了一声,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:“具体需求不急,我更想先和你当面沟通一下创作理念,顺便看看你以往的作品集,也好确认风格是否真的契合。明天下午我有空,就在你画室附近的江景咖啡馆,方便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