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方向?陆晚珩立刻看向菜市场外,不远处就是海岸线,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他顾不上道谢,转身就往海边跑,心脏狂跳不止,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。浅蓝色外套、画夹、雾港口音,这些都和沈知意对上了,一定是她,一定是她!
他沿着海边步道一路狂奔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身影。海风迎面吹来,带着咸涩的气息,拂起他的头发,他却丝毫没有察觉,只是不停地跑,不停地喊:“知意!沈知意!你在哪里?我是晚珩!我来找你了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他跑了很久,直到体力不支,瘫坐在沙滩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沙滩被阳光晒得发烫,烫得他膝盖生疼,可他心里的热度却一点点冷却下来。
她环顾四周,除了几个散步的游客,根本没有大妈说的那个浅蓝色外套的身影。或许是大妈记错了,或许是她来晚了一步,她已经离开了。
巨大的失望像潮水一样涌来,将他淹没。她趴在沙滩上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,眼泪混合着汗水和沙子,浸湿了身下的沙滩。她已经找了这么久,跑了这么多城市,吃了这么多苦,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她?难道她们之间,真的就这么错过了吗?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这是她买的廉价老人机,除了接打电话没有其她功能,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私家侦探和民宿老板。她以为是私家侦探有了线索,连忙擦干眼泪,掏出手机接起电话。
“喂,您好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沙哑得厉害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、严肃的男声:“请问是陆晚珩女士吗?”
“我是,”陆晚珩的心一紧,有种不祥的预感,“请问您是哪位?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们是青川市公安局海滨派出所的民警,”民警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我们这里接到一起报案,在青川市海滨小镇的海边发现一名女性死者,经过身份核实,死者名叫沈知意,您是她登记的紧急联系人,所以打电话通知您。”
“死者……沈知意……”
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陆晚珩的头上,让她瞬间僵在原地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民警后面说的话,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一定是搞错了,一定是民警认错人了,知意怎么可能会死?她那么善良,那么坚强,她还那么年轻,她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梦想,她怎么可能会死?
“警察同志,您是不是搞错了?”陆晚珩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“不可能的,知意不会死的,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!她只是离开雾港了,她在青川,她还活着,你们一定是搞错了!”
“陆女士,请您冷静一点,”民警的声音依旧严肃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,“我们已经核实过死者的身份证信息,确实是沈知意女士,而且现场发现了她的随身物品,包括她的画夹、身份证和一些画稿,我们确认过,没有搞错。”
画夹、身份证、画稿……这些都是知意的东西,民警连这些都找到了,难道……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?
陆晚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无法呼吸。她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,幸好扶住了旁边的礁石才勉强站稳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涌出眼眶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想起了沈知意离开时写下的分手信,想起了她信里说的“重度抑郁症”,想起了她苍白憔悴的模样,想起了医院医生说的“抑郁引发心肌缺血,需专人陪护”。
是她,都是她的错!如果她没有被父亲软禁,如果她能早点挣脱束缚,如果她能早点找到知意,如果她能在她身边照顾她,知意就不会死,知意就不会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