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眼泪流得更凶了,视线渐渐模糊,画中的身影也变得更加朦胧。她伸出手,想要触摸画中的那个身影,想要触摸那个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,可指尖触及的,只有冰冷的画布。
“知意,我好想你。”她的声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,几乎不成调,“我真的好想你,你回来好不好?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
周围的参观者看到她的模样,都默默地走开了,给她留下了一片私人空间。有人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,眼神里满是同情与理解。陆晚珩接过纸巾,却没有用,只是紧紧攥在手里,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温暖。
她就这样站在画前,哭了很久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直到嗓子沙哑,直到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。她看着画中的身影,看着满墙的画,看着这个充满了沈知意气息的展馆,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悲凉。
雾港的大雾依旧没有散去,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吞噬。这场大雾,像她们之间的爱情,美好而朦胧,却终究还是消散在了时光里。《雾港无你》的画展还在继续,沈知意的画还在感动着每一个参观者,可那个画里画外都藏着爱意的女孩,却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陆晚珩缓缓闭上眼,感受着雾气的笼罩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遇的清晨,沈知意抬头看她,笑着说:“你好,我叫沈知意。”而她,也笑着回应:“你好,我叫陆晚珩。”
只是这一次,梦醒之后,再也没有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孩,只有雾港的大雾,和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第50章复刻余生
《雾港无你》公益画展在雾港的大雾中落幕,为期一个月的展览,接待了上万名参观者。留言区的纸笔换了一批又一批,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了整张展板,有惋惜,有感动,有鼓励,还有无数人对抑郁症患者的理解与共情。陆晚珩每天都站在展馆里,沉默地看着那些留言,看着沈知意的画被越来越多人看见、铭记,心里既有慰藉,又有难以言说的空落。
闭展当天,雾港的雾终于散了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展馆的玻璃窗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陆晚珩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,最后一次走遍展馆的每个角落,指尖轻轻拂过每一幅画的相框。《初遇》里的画室依旧明亮,《相爱》中的海边日落依旧温暖,《青川》的山水依旧清新,《无归期》的孤寂依旧沉重。每一幅画,都是沈知意短暂生命里的一段印记,都是她们爱情里的一个碎片。
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早已在展馆等候,他们是陆晚珩特意联系的机构,致力于推广青年艺术家作品,并将部分收益用于公益事业。负责人看着满墙的画,眼中满是赞叹与敬佩:“陆女士,沈知意女士的作品极具艺术价值,更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。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这些画稿,定期举办巡展,让更多人感受到她的才华与温柔,也会将巡展收益全部用于抑郁症患者的救助项目,不辜负您和沈女士的心意。”
陆晚珩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谢谢你们。她生前很喜欢画画,也希望能被更多人理解。这些画,交给你们,我很放心。”
工作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画作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。陆晚珩没有离开,只是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她看着《雾中珩》被取下,看着画中那个模糊的自己,仿佛看到了沈知意坐在画架前,一笔一划勾勒时的专注;她看着《雾港无你》画集被装箱,看着那些沉凝的色调,仿佛感受到了沈知意在青川时的孤独与绝望;她看着那些曾经被周曦肆意丢弃的画稿,如今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,心里涌起一丝苦涩的欣慰——沈知意的才华,终究还是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了。
所有画稿都被装箱完毕,整整二十七个箱子,堆在展馆中央,像是一座沉重的纪念碑。负责人递给陆晚珩一份捐赠协议,她接过笔,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,她仿佛听到了沈知意的声音,轻声说:“晚珩,谢谢你。”
“知意,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”陆晚珩在心里默念,“你的画会永远活着,会帮到很多像你一样的人,你永远不会被忘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