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沒什麼人,一排排的彩色塑料座椅早就被侵蝕的看不出本色,巨大的白色幕布上方還掛著「振興農村」橫幅標語,正中間在播放著有些卡幀的老電影。
而就在這個舊屋中,一個高大的身影無措的站在排座中間,光幕上一跳一跳的光影,變換著顏色,一股腦的逆投在他的身上。
林舒鼻子一酸。
只是他不再出聲驚擾,而是慢慢靠近,直到那人轉過頭來望向自己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林舒就這麼看著男人急促的呼吸漸漸的平穩。
而後,他朝男人伸出手,男人一歪頭,許久後,才緩步試探著朝林舒走了過來。
隔著一臂的距離,仿佛已經能夠相互聞到彼此的氣息。林舒抬起手,指尖輕輕的,柔和的,觸碰男人的側臉。
男人先是後縮了一下,而後,便任由林舒了,只不過他口中鋒利的犬齒緩緩回縮,眼神也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林舒深深的呼出一口氣,而後癱坐在身後的座椅上。他太累了,繃緊的發條一松,就連挪一步都難。
男人依舊站著,只是在林舒身體下墜的時候緊張的想要伸出手去接,但是當他看到自己漆黑鋒利的指尖之後,胳膊便徒勞的僵在了原地。
林舒卻不在意,他只牽住了男人的手掌,將他也拉坐到椅子上。
兩人並排坐著,肩膀挨著肩膀,男人的身體有些僵硬。
林舒牽著他的手,說:「這叫做電影,你陪我一起看一會兒吧。」
之後,林舒才關注起前方正在放映的片子,是黑白老版的《巴黎聖母院》。
鐘樓之上,卡西莫多虔誠的說。
-您是陽光,是露珠,是歌唱的小鳥,而我不像人,也不是獸,是一個說不出名堂的怪物-
於是男人的目光也從林舒的臉上,漸漸轉向熒幕。
-我知道我長得醜,我生來就是這樣,被扔石頭無所謂,但讓您害怕讓我覺得很難過-
林舒側身,緩緩的靠在男人的肩上,貼著他傾瀉到身側堅硬的銀色髮絲。男人放軟了身軀,晃動的光影倒影在兩人的眼眸中。
天台上,醜陋的敲鐘人對著月光彎下脊背,默默祈求。
-哦,魔王啊,我只求一回,讓我的手,穿過愛斯梅拉達的長髮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