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岑侯你也別太忘形,如果無患有個閃失,你想要的我統統都能讓你得不到,您還是乖乖配合的好,早些治好病,咱們早些有了了斷。」
醫館裡。無患正打磨著她的匕首,雖是小鎮上買來的普通貨色,刀刃倒還不錯,稍作精進倒也勉強能拿得出手。
將冷水淋在上面,透亮的刀背映出她的半張臉,忽而,她猛地弓起了背,手裡匕首差點掉落,被濺上了烏黑的血跡。
毫無預兆得,無患開始大口咯血,迅速冷下的指尖顫抖,眼前一黑便要栽下。
好在正好路過她身後的忠叔扶住了她。瞧見滿地的黑血嚇了一跳,「何姑娘你這是……」
無患搖頭,「你別告訴他。」
雖然只是猜測,但她看得出這幾天許奕安是心甘情願去侯府的。如果不是被威逼,就只會是他能從岑侯那得到什麼。
她不希望是與她有關的,不能讓許奕安關心則亂。
將水盆打翻,沖刷掉血跡。忠叔扶無患進房休息,「我昨天才問過許大夫,岑侯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,到時候——」
「到時候,你能不能帶上他先離開?」
無患捂著發疼的心口,好在它還能跳動,「雖然許奕安一定會想辦法讓岑侯不向我報復,但保險起見,還是別讓他留下的好。」
忠叔愣住,猶豫了半晌還是不敢答應,起身開門出去,卻被門口的許奕安嚇了一跳。
「許、許大夫……你怎麼就回來了?」
許奕安顯然已經聽到了他們剛剛的話,面上卻依然掛著笑容,「瞧你這話說的,聽著怎麼那麼奇怪呢。」
又狀似無意得瞥向院中那片濕漉的地面,眼裡有道不明的掙扎。
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。無患下意識擦了下嘴角,這個動作沒有逃過許奕安的視線,若無其事得坐到榻邊來問她是不是累了。
「再有兩天就不用往岑胖子那裡跑了,到時候好好陪你。」
他每一個字的語調無患都是聽得出來的,不由疑惑起來,「他給你什麼好處了。」
許奕安沒回話,勾唇先去給她做飯,實則怕自己在她面前繃不住。
他心疼。怕無患終究還是撐不住,但只要再堅持一天就好了,忍到明天拿到鳳凰台,他就有辦法治好她了。
雖然……為了防止岑侯出爾反爾,他不得不妥協了另外一件事。
那份鳳凰台無患一個人是用不了的,他必須制出解藥給侯府的其他刺客一一解毒,否則難說岑侯會不會對無患怎麼樣。
看著面前滾滾的湯鍋,許奕安始終沒法安心。
岑侯那種人,真的會信守承諾麼……
夜裡,許奕安沒有回房裡和無患擠一處,他怕被看出異樣,也心知肚明無患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什麼,還不如讓她喘口氣。
只是儘管如此,無患依舊徹夜未眠。
心口疼得愈發明顯,全身骨節怎麼都不痛快,躺在床榻上輾轉,突突的脈搏震得耳朵都發疼。
「到底怎麼回事……」
恍然想起好年前好像也有這麼一回,難受了好幾天直到徹底發作。但當時她痛暈了過去,時間又久遠了些,根本不清楚後來是怎麼扛過來的。
更重要的是當時有師傅在,能為她護一條命,現在沒有師傅在身邊了,自己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攬鏡只看到晄白的一張臉,許奕安進門時正好看到她的隱憂,眉頭不住抽動了下。
但隨即他又安慰似的親上她的額頭,「等我回來,給你帶個好東西。」
無患沒有太過開心,反而意識到不對勁,「許奕安,你到底——」
許奕安沒給她問話的機會,醫館外準時傳來了馬蹄聲,每天許奕安都是被大隊人馬接去的,也讓周圍的街坊商戶們看在眼裡,連靠近醫館都不敢了。
只是許奕安萬萬沒有想到,連讓無患安心等他回家這句話,他都沒能做到。
岑侯,果然就是個肥狐狸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