樺則回到了何雄的身後,聽見主君低聲問了句,「你猜最後贏的會是許家的家主,還是無患的那個夫君?」
這話問得直接,也是第一次和樺有這樣的對話,樺看了眼遠處的方氏和無患,恬淡一笑。
「主君不怨麼,許家承諾的聘禮或許沒法兌現了。」
何雄悶笑,他何時真的指望過那些,「你也好,無患也好,如果能是這天下最後一批小獸。我倒也樂意見著。」
樺聞言頓愣,恍惚間眼眶便紅了起來。
主君這話的意思,是說幫忙幫忙覆滅許家,給無患一個自由,也想給她一個更妥帖的身份。再不受那見不得人的約束。
「主君……」
何雄提起摺扇抵在她唇上,「哎,忘了規矩?」
「是,謝相爺。」
而無患回頭遙望師傅的笑容,又是欣慰又是心酸。師傅一定要和她一樣幸福才行。她會和許奕安攜手還天下所有小獸該有的自由。
鐘鳴鼎食皆有終了的一天,宴席散去,無患戀戀不捨和師傅道別,又對主君深深行了一禮,「謝父親大恩。」
不知內情的方氏還傻傻跟著行禮,一心指望著攀上宰相府換來富貴安定,就連回去的路上也對無患客氣熟絡了許多。
可無患卻累了,三日來休息不佳,飯菜也不大合口味,一直歇在馬車裡不讓打擾,根本沒給方氏多話的機會。
回到許家時下了些小雨,濕瀝瀝散去了不少暑熱,無患本以為許奕安會將她攬在懷裡好生親熱一番。
誰知他根本不在屋裡,就連妝檯上的東西都分毫未動,好似他這三日也未曾歸家一般。
一身疲憊未消,她坐在屋裡有氣無力,想著來幾人替她解乏也好,便命人去把那幾個小妾叫來。
可被指去的侍女卻是孤身回來的,一臉惶然得跪在地上,說是……那幾個小妾不見了。
無患起疑。守在大少爺院子裡的小妾,有誰能隨便動麼?要麼就是……
「許奕安現在在哪?」
侍女們連連搖頭,惹得無患更為不悅,明明雨下下來該暢快不少,她這心口卻反而沉悶。
她害怕,難不成又要毒發了?可這感覺又和之前有所不同。
許奕安倒是能耐了,她出門時不在,回來還不在,難不成她現在不舒服,還需要找別的大夫來麼。
那幾個妾室又被他弄到哪裡去了。
尤其……其中那三個。許家主不會平白做這件事。而一貫厭惡許家主的許奕安也很反常。
這會讓妾室們都不見了,難讓她不懷疑許奕安。
「來人,去吧許奕安叫回來。」
可侍女們根本不知大少爺去哪了,無患氣鬱,乾脆親自去尋人。起身時眼前一黑險些暈倒,更是煩躁起來。
推開所有人,她冒著細雨徑直找向上次那座亭台,果然又被攔下,但這次她不會客氣了。
「我是少夫人,你們還敢要我的命不成?」
兩個刺客半跪垂首,「不敢,但許家主有令任何人不許踏足,少夫人請回。」
無患冷笑拔下頭上簪釵,掂在手裡把玩,眨眼沖了上去抵住說話那人的喉頭,「人不許進,那我的魂就飄進去。」
那兩人倒是硬氣,死也不肯鬆口,無患的氣息反而重了起來,問他們這下面到底有什麼。
她終於耗不住耐心,沒辦法裝作漫不經心了。許奕安到底都幹了些什麼,那些小妾是不是被他拿去試藥了。
非知道不可,她今天就是橫了心!
她如今身份不同,兩個刺客也不好與她動真格的,無患是身手其實比他們更好,但正眩暈起來實在難受,指著那亭台質問。
「你們也是被許家荼毒至此的,為什麼還要為這樣的主家賣命?這底下是不是關了我們的同類。難道你們明知道如此,還任由自己的同類受難麼!」
情緒過於激動,牽連著腹部都有些不適了,兩個刺客到底不敢讓她有閃失,勸她還是回去算了。
可無患是真的很難受了,就連站著都有些不穩,扶著一邊的斑竹氣若遊絲。
「把許奕安叫出來。」
其中一個見少夫人臉色確實不對,不敢耽誤便進了那亭台開了暗門。
誰知無患卻趁他們疏忽,拼了最後的力氣沖了進去,還沒看清昏暗中的情形,便被濃郁的血腥味沖得作嘔。
許奕亨錯愕得愣在原地,「嫂、嫂子……」
而他的身邊,就站著面色慘白的許奕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