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從樓梯上緩步下來,看著向怡的眼神充滿了擔憂:「嬸嬸可準備好了?」
向怡幽幽道:「昨夜我又做了噩夢,夢到宛雲被虞迎硬塞進轎子,抬入恆親王府。恆親王對宛雲用盡殘忍手段,宛雲在夢中一聲一聲哭著喚娘親,可我被虞迎囚在家中,連宛雲的面都見不到。」
虞安歌心頭一動,袖中的手緊握。
向怡長嘆一聲:「噩夢真實得讓人害怕,我想,若有的選,我寧可被打死在公堂之上,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宛雲受難,卻無能為力。」
虞安歌想到前世向怡母女的遭遇,只覺心痛:「你放心,外面我已經安排好了,只要你能挺過三十杖,便可撥開雲霧見光明。」
向怡感激地看了虞安歌一眼:「嬸嬸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,但我們母女若能捱過這一劫難,嬸嬸必定為你肝腦塗地,萬死不辭。」
虞安歌沒有拒絕向怡,畢竟之後江南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虞安歌遞給向怡一個荷包:「裡面是一些參片,你藏在袖中,撐不住時,可含一片。」
向怡接過,上樓把身上的綢緞脫了下來,而後換上一襲布衣,頭上的簪釵全都取了下來。
她把參片藏在袖口裡,便上了馬車,一路前往京兆府。
馬車停到京兆府,向怡緊張得裡衣都濕了,但她還是毅然決然下了馬車。
京兆府前有兩尊石獬豸,表情威嚴猙獰,令人望而生畏。
向怡提起裙擺,一步步登上台階,而後在守門衙役的質疑之中,拿起登聞鼓,用力敲了起來。
登聞鼓發出「咚咚咚」的悶響,迅速便引來了過路行人的注意。
要知道,登聞鼓一響,便意味著「下告上,民告官」,雖能直接上達天聽,卻要先打再審,尋常人不是走投無路,不會走這條道。
登聞鼓敲響之後,京兆府上下迅速忙亂起來,京兆府尹呂良整理好衣服,帶著師爺來到大堂上。
幾個衙役手持水火棍,一臉兇惡地走向向怡,要把向怡請入大堂。
向怡深吸一口氣,回頭看到京兆府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,便在進去之前朗聲道:「妾身向怡,今日狀告丈夫,吏部給事中虞迎,貪污受賄,賣官鬻爵,暗結朋黨,禍亂朝綱,民婦不齒與此人同床共枕,今求義絕,跪求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。」
此言一出,所有圍觀的人發出了一聲驚嘆。
衙役互相對視一眼,過去一左一右鉗住向怡,把她拖入大堂。
門外為官的人開始議論紛紛:「活了這麼多年,見過下告上,民告官,還是頭一回見妻告夫!」
「稀奇稀奇!聽她說話,她丈夫似乎還是個當官的!」
「那就更稀奇了,有個當官的夫君,不好好守著,這是瞎胡鬧什麼?」
「義絕又是個什麼?我怎麼沒聽說過啊。」
「義絕?義絕便是狀告丈夫,讓官府出面,讓夫妻恩斷義絕,上一樁義絕的夫妻,都得往前數一百年了。」
「婦人短視!竟敢狀告夫君,連倫理綱常都不顧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