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道:「王爺做局,我總要來的。還未感謝王爺之前給我的名單,幫了我大忙。」
虞迎入獄後,拉下馬的官員不少,但最為關鍵的,還是恆親王的親家,也就是吏部侍郎羅備。
虞安歌今天還是穿著一身雲騎尉的官服,商清晏注意到她靛藍色的袖口處,有一點血跡。
商清晏垂眸道:「現在外面都在傳你心狠手辣,不孝不悌,不仁不義。」
虞安歌冷笑一聲:「我知道是哪些人在傳我,不必理會。」
左不過是跟獄中那些蠅營狗苟之人一樣,擔心有一天,虞安歌這個出手狠辣之人,把刀劍架到他們脖子之上,於是先一步詆毀,讓她在朝中孤立無援。
商清晏看著她袖口處的血跡問道:「都說三人成虎,虞公子就不怕這些流言累及自身嗎?」
虞安歌落下一子,神情有些冷漠:「是非功敗,自在人心。」
只要是長腦子的人,都明白她做這件事的意義。
那些寒窗苦讀數十載,卻入仕無門的學子會理解她。
那些一片丹心為天下,卻無施展才華之地的能人賢士,會認同她。
那些兢兢業業,大公無私,卻因拿不出「孝敬」,苦苦不得晉升的賢臣良吏會追隨她。
她要求的,從來不是那些貪官污吏口中的好名聲,不是成為朝廷這張大網中的一個結。
商清晏繼續盯著虞安歌的袖口,皺著眉頭道:「那你就不在意,聖上那邊會不會因這些傳言,從而對你心生不滿?」
虞安歌道:「聖上現在最需要的,便是一個孤臣,一個直臣。我若是在外處處受人誇讚,聖上才會心生不滿。」
朝中黨爭激烈,她父親又手握重兵,若她真的跟哪一派攪合在一起,才會讓聖上心生警惕。
她若是個孤臣,直臣,聲名狼藉,為「主流」官場排斥,才會成為聖上手中的刀。
虞安歌很清楚她要做什麼。
都說朝廷是一張關係網,官官相護,密不透風,虞安歌偏要以身為刃,在這張網上,破開一個洞來。
這個時候,虞安歌終於察覺到商清晏的視線,順著他的視線,虞安歌看到自己袖口處的一點血跡,有些無奈,又有些好笑。
虞安歌一邊腹誹他愛潔的臭毛病,一邊當著他的面,把袖口撕扯下來,丟在地上。
她撕完,商清晏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,然後笑道:「虞公子是聰明人。」
虞安歌由衷也贊了一聲:「王爺才是聰明人。」
虞安歌最近越是處理恆親王的事,越是體會到商清晏能活到現在有多不容易。
商清晏上下打量了虞安歌一眼:「你身上的傷...」
虞安歌下棋的手一頓,而後給了他一個揶揄的眼神:「我可不是王爺,做戲非要做全套。」
二人對視一眼,同時發出一陣笑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