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風道:「主子您千萬別這麼說,您心有丘壑,少年成才,如今不過是韜光養晦。」
商清晏沒有回答,屋內燭火暗淡,梅風看不清商清晏的表情,也摸不准他是怎麼想的。
想到自己來的目的,梅風還是語重心長道:「主子,您是先帝唯一的血脈啊。」
商清晏雙手撐著窗台,看著外面白雪紛飛:「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放心,我不是斷袖。」
他向來不喜歡跟人過多接觸,有些人,就是碰他一下,他都嫌髒。
唯二破例,便是在幼時的虞安歌,和如今的虞安和身上。
這對兄妹,真是他的孽緣。
商清晏想到當年虞安歌坐著馬車消失在街頭,明明二人相處下來,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,可她走得那般決絕,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又想到今晚,那人攥著他的手十分暖和,可眼底又是那般清醒自知。
這對兄妹總能理智地抽身離開,留他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。
商清晏嘆了口氣,補充道:「虞公子,也不是。」
商清晏的話像是外面白紛紛的雪一樣,輕飄飄的,卻沾衣即濕。
梅風看著商清晏孤寂的身影,有那麼一瞬間,他甚至想說就算您是也沒關係的。
聖上篡奪侄子皇位,搶占兄妻,商清晏不過是喜歡上一個男子而已,又不是什麼天理不容的罪過。
可梅風說不出口,他知道斷袖意味著什麼,商清晏是先帝唯一的血脈,肩負著復仇復位的沉重擔子,還要在妖魔橫行的盛京艱難求生。
這樣一個人,註定了身不由己,也註定了不能行差踏錯。
梅風替自家主子感到委屈,他才二十歲,本該是個恣意的年輕人,卻活得如履薄冰。
梅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商清晏,想到竹影的話,便下意識道:「聽說虞公子還有個妹妹,與她相貌一樣,若主子真的放不下,不如...」
商清晏打斷道:「不了。」
虞父手握神威軍,聖上頗為忌憚,召虞安和前往盛京,便是用來牽制神威大將軍的。
他一個先帝遺子,別說娶虞安歌了,就是他跟虞安和走得近些,都會給彼此招來禍端。
商清晏幽幽道:「自身難保,何敢染指佳人。」
少年心意,早就被他埋藏起來,他只是存著幾分妄想罷了。
有些人,不能碰,不敢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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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的虞安歌趁著夜色從小門出府,隨著魚書的指引,一路來到一個無人居住的房子裡。
虞安和看到虞安歌的一瞬間,就跑了過來,將買來的糖葫蘆塞到虞安歌手裡。
察覺到虞安歌冒著風雪過來,手指冰涼,虞安和就抓著她的手塞到自己袖管里道:「手怎麼這樣涼?哥給你捂捂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