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邊向龔府走,一邊滿不在乎問道:「姜欽差,虞大人,可有此事?」
官兵在此,剛剛跟龔府侍衛的衝突中,兩方還有人受了傷,這是抵賴不得的。
姜彬老老實實回道:「確有此事。」
太子的腳步一頓,轉頭看向姜彬:「既是沒來由的胡言亂語,姜欽差有什麼不明之處,直接過問龔知府便可,何至於大動干戈?」
姜彬強調道:「不是沒來由的胡言亂語,皆是底下鹽官的證詞。」
太子雙眼一眯:「證詞何在?」
姜彬看了虞安歌一眼,虞安歌將臨摹下來的證詞交到太子手上。
太子一眼便看出這是臨摹所得:「原證詞何在?」
虞安歌道:「回稟太子,原證詞已被下官收存起來,只待在龔府中找到相關物證,便可遞交聖上。」
太子嗤笑一聲:「既然如此,便是只有人證,沒有物證了?」
虞安歌沉默,龔知府掌管一州事務,若非拿到確鑿的證據,僅憑那些鹽官一面之詞,再有太子作保,只怕難以定罪。
太子又看向姜彬:「虞大人初入朝堂,不懂查案也就罷了,怎麼姜欽差也放任她如此?幾個鹽官空口白牙,你就搜查一州知府府邸,若朝野上下都這麼辦事,豈不亂了套了。」
姜彬道:「事關重大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」
太子輕笑一聲:「既如此,等本宮休息好了,親自提審那些鹽官。」
有了這句話,龔知府大鬆了一口氣,伸手對太子示意:「太子殿下,請入府歇息吧。」
太子走了幾步,忽然問道:「虞大人和姜欽差在哪裡落腳?」
姜彬道:「回殿下,下官租賃了一個二進的府邸。」
虞安歌道:「下官暫居向府。」
龔知府及時道:「兩位大人雖分居兩處,可日常的交往溝通,可是不受阻礙。」
龔知府即便不說,太子也明白姜彬已跟虞安歌勾連在一起,準備一起整治江南鹽政。
太子沒有說什麼,只是帶著一群人進了龔府。
正如龔知府所說,龔府的確為太子準備了豐厚的接風宴。
整個宴席,歌女伶人彩袖飄飄,絲竹亂耳,但虞安歌和姜彬的臉色很差。
龔知府身後有太子坐鎮,自是大鬆了一口氣。
太子面無表情,眼睛盯著場上的舞蹈,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虞安歌。
從盛京趕往江南的路上,他已經收到了龔知府雪花一樣的信,掌握了江南現在的情況。
虞安歌才來江南幾個月,就把江南攪得天翻地覆,隨著幾個鹽商被抄家下獄,其他鹽商紛紛脫手囤積的鹽,只是過了個年而已,江南鹽價就從五六百文一斗,跌到了一二百文一斗。
另有向家新出的海藻鹽,據說可以預防癭疾,又因為價格低廉,迅速風靡江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