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大人公然跟太子作對,是因為她有底氣,她是朝廷命官,也是神威大將軍之子,但向家只是商賈之家,士農工商,排在最末的。
不管虞大人跟太子的這場博弈,結果是什麼,對於向家來說,跟太子站在對立面,都不是明智的選擇。
向怡眼中蓄淚,雖然她知道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,但她還是忍不住:「所以祖父就跟太子合作,打算把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鹽價,再抬上去嗎?」
不必向翁開口,向怡的哥哥就道:「向怡!你到底是不是向家人!鹽價抬高,於我們只有好處!」
向怡看著哥哥道:「我自然是向家人,可我更是思惠夫人!是聖上親封的誥命!」
向怡的哥哥道:「思惠夫人的名頭再大,大得過太子嗎?」
向怡堅持道:「可你們都心知肚明,那海藻鹽,根本就不是向家做出來的!而是虞大人!還有向家從絲綢商轉為聖上欽定的鹽商,也都是虞大人在背後助推!你們摘著虞大人的果子,卻要在這種關鍵時候,跟虞大人作對!」
向怡的哥哥道:「你一個婦道人家,知道什麼!」
一時間房間裡吵吵嚷嚷,燭火不斷跳動。
最終還是向翁開口,結束了這場毫無懸念的紛爭:「在商言商!」
向怡手裡攥著帕子,掩面哭著走了。
沒走多遠,向怡就看到獨自立在樹下的虞安歌,夜風吹過,冷冷清清。
向怡緩步來到虞安歌旁邊,低埋得很低,哽咽道:「安和,我...」
虞安歌打斷她:「思惠夫人。」
向怡臉一下子就紅了,她覺得羞臊,覺得抬不起頭來。
她帶著思惠夫人的誥命回家時,有多風光,哥哥那一聲「婦道人家」,在她臉上打的耳光就有多響亮。
虞安歌只是道:「嬸嬸是要當思惠夫人,還是要當向家的女兒?」
向怡茫然無措,等她回過神來,虞安歌已經轉身,就要走遠了。
虞安歌獨自散步在庭中,再一次感受到權勢的碾壓。
辛苦了那麼久,利益紛爭,恩怨牽扯,都抵不過上位者的一句話啊。
只是就在她要拐角時,背後忽而傳來一道聲音:「我要當思惠夫人!」
虞安歌眼底的寒冰當即化開,嘴角露出一抹笑來。
還好,她並不算孤軍奮戰。
向怡一直以來都是跟著她的腳步走,亦步亦趨,其間雖有急智,但在關鍵時候,還是不能抗住壓力。
她不需要一個向家的女兒,而是需要一個向家的掌權者。
所以,她需要向怡自己走出一條路來,而後,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,與她交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