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漸珩一向善於體察聖心,知道他在朝堂上拂袖而去,便是沒有動搖這個決定。
聖上長舒口氣,緊繃憤怒的內心,總算有所舒緩:「早在七年前,朕便有想法重建宮宇,是那些酒囊飯袋,一個個拿國庫空虛,民生艱難來搪塞朕。如今七年過去,國庫依然空虛。既如此,朕便從自己私庫出錢,結果呢?他們一個個,還是千方百計阻攔。」
商漸珩道:「大殷皇宮是建朝初期所建,歷經二百多年風雨,期間雖有修繕,依然擋不住破敗衰頹,便拿母妃居住的寶華宮來說,每逢雨季,殿頂便要滲水發霉。明年年末涼使入京,看到大殷皇室之居所破敗至此,只怕要笑話的,屆時大殷的臉面將蕩然無存。」
聖上心中頗為感觸:「知我者,太子也。」
商漸珩眼帘低垂,沒人看得清他臉上的情緒。
聖上道:「事關重大,重建宮宇之事,朕便全權交由你負責,務必要在涼使到來前完成。漸珩,你可有異議。」
商漸珩道:「兒臣定竭盡全力。」
聖上道:「去辦吧。」
商漸珩從宣德殿退了出來。
方內侍跟在他身後,一臉糾結道:「尋常大事小事,太子殿下您插手也就罷了,現在近半朝臣都反對重建宮宇,百姓更是怨氣衝天,這個時候殿下您應承下來,可是要得罪人的。」
商漸珩斜睨了他一眼:「孤有拒絕的餘地嗎?」
方內侍愁眉苦臉起來:「怎麼聖上總交給殿下得罪人的事?您是太子啊。」
商漸珩看著前路繁花錦簇,輕笑一聲:「怕什麼?」
...
聖上將重建宮宇大任交到太子手裡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,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長春宮裡,崔家嫂子入宮,對著崔皇后抱怨道:「聖上把建皇宮這麼大的事直接交給太子,卻對咱們二皇子不管不問的,這是什麼意思啊。娘娘,您得想想辦法,不能讓聖上冷了二皇子去!」
崔皇后手裡拿著針線,猶自縫著衣服,對娘家嫂子的抱怨充耳不聞。
她的繡活一向好,出嫁時的嫁衣都是自己親手繡的,現在都當皇后了,鳳袍有破損,她還是親力親為,拿著金絲銀線,縫縫補補,可補出來的活,倒是比起宮中最好的繡娘都不逞多讓。
崔家嫂子看崔皇后這副作態,不由著急道:「娘娘您何須自己縫補衣裳?讓司織局給您進貢新的便是。」
崔皇后縫完最後一針,咬斷絲線,讓侍女銀雀給掛起來,手上騰空了,才對崔家嫂子說起話:「聖上常說,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,可本宮覺得,還是舊衣穿得舒服。」
崔家嫂子道:「可您這也太節儉了些。您看看周貴妃,每年光在衣服首飾上都要花費幾萬兩銀子,您貴為皇后,卻穿著縫補的舊衣服。」
崔皇后看著被銀雀掛起來的衣服道:「舊衣?本宮看著,和新的沒什麼區別。」
崔家嫂子無奈,又把話題拉了回去:「娘娘您讓戶部上書,以國庫空虛為由勸諫聖上放棄重建宮宇,可聖上最近對戶部多有微詞,崔府也就罷了,關鍵是二皇子也被聖上遷怒,再這樣下去,朝廷哪裡還有二皇子說話的份兒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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