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上沒有叫起,又看向站在武官頗往後排列的虞安歌道:「虞愛卿怎麼說?」
虞安歌走上前去,跟姜彬並排跪下,說的話也如出一轍:「江南百姓的確食鹽不易。」
聖上依然沒有叫起,又看向明顯在發呆的四皇子道:「漸璞,你覺得呢。」
四皇子見眾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,不由身體緊繃。
四皇子今年十五歲,在辛太傅的協助下終於入朝參政,只是在政務方面,他明顯比不過精明能幹的大皇兄,也比不過圓滑世故的二皇兄。
四皇子知道這又是兩位皇兄的明爭暗鬥,他並不想參與其中,奈何聖上將他單獨拎了出來。
四皇子下意識去看辛太傅,卻發現辛太傅站的位置在他之後,二人眼神根本交流不上。
四皇子思緒急轉,想到去年那段時間,他還因此跟辛太傅發生了一次爭吵。
他責怪辛太傅,一則是他知道,自己奸生子的身份,在皇儲之爭中天然就落了下風。
二則,知道自己身世真相後,他無法坦然面對父皇母妃,以及那個病殃殃的堂兄。
三則,他志不在此朝堂,極其厭惡那些勾心鬥角。
可現在,兩個皇兄的鬥爭進入白熱化,就算他再躲避,還是被牽扯其中。
四皇子心情沮喪,硬著頭皮上前道:「父皇,兒臣尚不清楚內情,宋侍郎所說的話,是真是假,還需細查考證。」
聖上冷哼一聲:「都是好樣的。」
群臣察覺出聖上的怒意,剛剛的劍拔弩張迅速收斂起來,一個個垂首肅穆,跪在地上的幾個人也都一動不敢動。
終於,聖上叫到了太子:「宋侍郎所言,可是真的?」
商漸珩餘光掃了虞安歌一眼,她雖然跪著,可商漸珩就是從她的背影中看到了不屈風骨。
看來前段時間他的警告,虞安歌是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商漸珩走上前去,撩起下擺跪在幾人面前,直接道:「兒臣有罪。」
商漸珩這麼幹脆利落地認罪,倒讓二皇子和宋侍郎看不懂了。
江南鹽政弄成這樣可不是小事,太子便是不喊冤,也該請求聖上徹查,找人替罪才是。
最不濟,當初宋侍郎可是憑藉女兒的秘密,攀上太子這條大船,在江南鹽政上面摻和了一腳。
眼下宋侍郎公然背叛了太子,太子居然就這麼放過拉宋侍郎這個叛徒下水,直接認罪。
宋侍郎咽了一下口水,原本想著,若太子指明他也參與了此事,他就說是受太子威脅,孰料結果如此順利。
虞安歌抬眼看了看跪在自己前面的太子,明白他的選擇實屬無奈之舉。
太子背後是聖上,這一點她知道,姜彬也知道,而太子和聖上也知道他們知道。
可二皇子等人不清楚,只以為是太子貪下這筆錢,收到自己腰包里了,所以不遺餘力要狠狠咬上太子一口。
太子卻不能給這些人查,查來查去,查到聖上頭上,那牽扯可就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