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句實在話,二人因為那個稀里糊塗的「狀元探花」的戲言,一直看對方不順眼,遇事互相懟一句是常態。
岑嘉樹並不想相信柳文軒此話的真心,可抬頭看,只見柳文軒眼中一片坦蕩。
岑嘉樹喉結滾動,還是對柳文軒道:「多謝。」
柳文軒對他一抱拳:「手上的事還沒忙完,就不遠送了。」
岑嘉樹一路回到岑府,不出意外,迎接他的是岑夫人的埋怨,岑侯爺的責怪,還有岑老太爺不可遏制的怒火。
岑嘉樹跟著太子插手了江南鹽政,岑侯爺在宋錦兒險些被宋氏族人勒死那天晚上就知道了。
之所以沒告訴岑老太爺,是知道岑老太爺的脾氣,另一方面,岑侯爺的確沒什麼本事,想著兒子能跟著太子,拿個從龍之功也能振興侯門。
可沒想到,從龍之功拿不到了,遇上事,岑嘉樹竟是第一個被扔出來的。
岑侯爺長吁短嘆,跟岑夫人一起挨了岑老太爺的罵。
岑嘉樹一回來,連祖父的面都沒見著,直接就被押到了祠堂罰跪。
岑嘉樹一直從中午跪到半夜,哪怕到了夏季,祠堂依然陰冷潮濕,既是罰跪,岑老太爺自然也沒讓人送飯。
岑嘉樹在饑寒交迫,以及失意寥落下,渾身都是痛楚,腦海中儘是旁人的譏諷,如千萬根針,刺得他痛不欲生。
直到「吱呀」一聲,祠堂的門被人小心翼翼打開,打斷了岑嘉樹的思緒。
岑嘉樹回頭一看,竟是府中瘋瘋癲癲的白姨娘。
第285章 為了縣主,回涼國吧
岑嘉樹像是被什麼灼傷到了,連忙轉頭,氣息不穩道:「你來做什麼!」
白姨娘未語淚先流,小心翼翼從門縫中擠了進來,緊跟在她身後的,還有那個叫田正的侍從。
白姨娘一看到在牌位前跪得板正的岑嘉樹,便跌跌撞撞跑了過去,從後面抱住岑嘉樹,不斷哽咽出聲。
岑嘉樹只覺夏夜寒涼,渾身上下都是冰冷的,只有白姨娘落在他衣襟上的眼淚是滾燙的。
夏日衣服單薄,岑嘉樹的肩膀很快便洇濕一片。
岑嘉樹道:「這裡不是姨娘該來的地方。」
岑嘉樹至今滴水未進,聲音沙啞粗糲,說完,還乾咳了兩聲。
白姨娘的眼淚更加洶湧:「嘉樹,跟娘回涼國吧,回涼國,你會得到你應得到的一切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