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和聽了這話,覺得屁股疼疼的,眼睛酸酸的,心裡暖暖的:「爹爹心裡還是有我的。」
虞安歌道:「那是當然。」
哥哥雖然文不成武不就,但他心思純澈,爹爹總是罵他棒槌,卻也沒有真的逼著他建功立業。
在爹爹眼中,人品比功名利祿要重要得多。
不過虞安歌從宮宴上面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,雖然歷來宮宴,不乏邀請誥命夫人和朝臣女兒的先例,但哥哥入京之後,並沒有時常出去遊玩,一直低調得很。
爹爹回京,只會引起更大風波,虞安歌對哼哼唧唧的哥哥提醒道:「到了宮宴上,哥哥你千萬要謹言慎行。」
誰的話都可以不聽,但妹妹的話絕對不能不聽。
虞安和哼哼唧唧道:「你放心吧,宮宴我肯定老老實實,哪兒都不去。」
虞安歌再次強調:「如果你真在宮宴上遇到什麼突發情況,就去找三公主。」
商漸珩不是個好東西,但商樂靖只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兒,她明辨是非,且與哥哥有些交情。
無論哪方面的明槍暗箭,三公主或許能幫哥哥擋一擋。
虞安和道:「好,我記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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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祠堂里還算溫馨,岑府的祠堂內就是一片蕭索了。
岑老太爺非但沒有替他撐腰,在他被虞廷打的時候替他說話,回府之後,更是動用家法,打了他十杖,還罰他忍痛跪在祠堂里,將家規抄寫二十遍。
岑嘉樹右手執筆有礙,拿起筆桿子來,搖搖晃晃,毫無之前工整的筆鋒。
又一個字落筆時,他克制不住手的力度,一團墨出現在紙張上。
岑嘉樹想要用手去抹除那滴墨水,卻越擦越髒。
臉上的疼,身上的疼在這一刻席捲著怨恨,鋪天蓋地湧來。
他低聲笑了笑,伏在地上又哭又笑。
這就是他的家人,這就是他敬重愛護的家人。
他深陷雙親是兩國血脈的糾結,看著生母受苦,隱忍度日,可他的祖父,卻在他受辱時,站在了打他之人那一邊。
他的父親,親手給他生母下毒,令他生母痴傻多年。
岑嘉樹麵皮高腫,雙眼布滿紅血絲,牙齒咬得咯吱作響,手上的筆,有力透紙背之恨,卻無力透紙背之力。
身後門扉微啟,一縷風飄了進來。
白姨娘和田正悄悄走進。
岑嘉樹聲音陰沉:「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。」
白姨娘跪在岑嘉樹身旁,摸著岑嘉樹發腫的臉,欲語淚先流。
透過祠堂昏暗的光影,岑嘉樹看著白姨娘與他有兩分像的眉眼,閉目不語。
白姨娘道:「我兒,跟我回涼國吧,你的外祖父定會疼你,皇室宗親,也定能護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