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正堂,虞安歌便看到岑老太爺和爹爹並坐在上首,而堂中間,岑嘉樹赤裸著上身,跪得板板正正,大有負荊請罪的意味。
虞廷沒什麼表情,只是默默喝茶,看到虞安歌過來,便道:「岑公子這是來負荊請罪的。」
這時,一襲裙裝的虞安和也娉婷婀娜地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面紗,一雙純澈的眼睛,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岑老太爺看到這兄妹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,連忙起身,對這兩個晚輩拱手道:「安和安歌,我知這不孝孫與你兄妹二人有怨,便帶著他過來了,讓他向你們兄妹二人,再好好道個不是。」
說著,岑老太爺便給岑嘉樹使了個眼色。
經歷了人生低谷,便是岑嘉樹心中再多怨懟,還是放下了從前的清高,變得能屈能伸起來。
這次擔任軍司的機會,只怕是他這輩子,唯一一次能重新進入仕途的機會。
他必須抓住!
與此同時,他也知道,以虞家上下的脾氣,必會從中作梗。
這才有了當下負荊請罪一舉。
岑嘉樹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,他放下尊嚴,面朝虞安歌和虞安和跪了下去,雙手捧著荊條道:「從前種種,皆是在下有眼無珠,有口無心,才辜負了虞小姐,今日登門,是請虞小姐好生抽打在下,也請虞小姐和虞公子消氣。」
虞安歌看著他冷笑一聲。
他現在上門,難道就是真心知錯了嗎?
不!
他不是!
他始終覺得,他退婚是迫不得已,是有苦衷,是萬般無奈下的選擇。
他始終覺得,虞家一直揪住這點,對他窮追猛打,是心胸狹隘,是刻意針對,是得理不饒人。
他這樣的人,怎麼會覺得自己錯呢?
別看他現在跪在這裡,心裡只怕盤算著有朝一日,怎麼報復回去。
見虞安歌兄妹不說話,岑嘉樹又將手中的荊條往上面抬了抬:「還請虞小姐,虞公子動手。」
虞安歌諷刺道:「探花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」
岑嘉樹上門退婚,都是過去多久的舊事了,他該道的歉已經道過了,該受的懲罰也受過了。
這個節點,他再次登門負荊請罪,便是要道德綁架虞家。
若虞家不打,便說明是放下了這回事。
若虞家打了,便說明這口氣已經發泄出來,之後再跟岑嘉樹計較,以此為藉口說他品德敗壞,阻止他去邊關,便是虞府得咄咄逼人了。
只要他今日過來,岑嘉樹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。
這也是虞廷不發一言的原因。
岑老太爺也知道此事做的不地道,可他又能怎麼辦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