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拒絕的話就像是冰冷的錘子,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在宋湘心頭。
這段時間的壓力和痛苦瞬間席捲了宋湘的全身,令她頭暈眼花,噁心窒息,連稍微體面些的跪姿都不能維持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求情,才能換得虞公子的憐憫,也不知道自己懷抱著生母的恨,又該怎麼苟延殘喘活下去。
漫無邊際的絕望將她淹沒,她的身子逐漸傾倒。
再醒來時,她已經在佛寺中的一個齋房了,正在她恍然之際,她聽到外間響起了二人的對話聲。
「師父,她這是怎麼了?」
這聲音低沉,透著說不出的冷意,正是虞安歌。
寺廟中一個會醫術的和尚答道:「這位女施主受驚受懼,心緒不寧,脈象虛浮,是飢餓過久導致的。」
虞安歌道:「那怎麼讓她緩過來?」
和尚道:「先吃點兒稀飯,讓她墊一墊吧。」
虞安歌道:「勞煩師父送來些稀飯。」
宋湘將臉半埋在枕頭中,淚水很快浸濕了枕巾。
她感受得到爹爹對她的殺意。
女兒又能如何?
宋府的庶子庶女那麼多,若是能換得他仕途順暢,一個沒了母親庇佑的女兒有什麼不可舍的?
所以宋湘不敢食用廚房送來的食物,每日只吃新鮮的果子這類不好下藥的東西。
再不行就從狗洞悄悄逃出去,典賣首飾買一些乾糧充飢,這才熬到了現在。
宋湘無聲哽咽著,卻又在心裡燃起了一絲希冀。
她昏倒在虞公子面前,口中嫌著她毫無價值的虞公子,還是將她抱回了齋房,現在又在外面向和尚打聽她的身體情況。
虞公子沒有拋下她這個無用之人,是不是說明此事還有轉機?
正思量間,竹門「吱呀」一聲被人打開,宋湘趕緊閉上眼假寐。
虞安歌卻直接戳穿道:「別裝了,知道你醒了。」
宋湘當即睜開眼,撐著胳膊就坐了起來,臉上的淚痕還沒來得及擦,她便道:「多謝虞公子。」
虞安歌道:「原是想把你扔在林子中,不管你死活的,但寺中皆是和尚,讓他們破戒,有損陰德,想了想,便將你拖了過來。」
宋湘溫順地點點頭,沒有戳穿她昏迷前,還殘留了一點點意識。
明明在她昏倒的瞬間,虞安歌就過來扶住了她的身子,又第一時間將她抱到了這裡。
小沙彌此時送了稀飯過來,宋湘也不客氣,抱著碗咕咚咕咚就喝了起來,等碗中最後一粒米被她用舌頭舔乾淨,她才將碗放了下來。
說來真是可笑,她起碼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竟然落到連口飽飯都吃不起的程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