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皇后崩潰不已,向來賢淑的她,第一次以下犯上,捶打著聖上的龍體。
可她在悲痛之中,力氣太小,不但傷不了聖上分毫,自己也承受不住,跪趴在地痛哭。
披頭散髮間,她一向藏在髻中的白髮都露了出來。
白髮人送黑髮人,最是讓人痛心疾首。
聖上一時承受不住,被潘德攙扶著坐在了椅子上。
他有些無力地解釋道:「朕沒有不讓小皇孫請御醫,朕沒有!」
崔皇后抬起頭,滿臉悲慟:「小皇孫本就是早產孱弱,聖上您將他的乳母全都打入慎刑司,小皇孫晝夜啼哭不止,他是活活哭死的呀。」
聖上只覺自己的內心一陣陣抽痛,他的確下了要封宮的命令,可他當時在氣頭上,壓根沒想起來小皇孫的存在。
潘德體察聖心,當即站出來道:「你們這群不知變通的酒囊飯袋,小皇孫的事情也敢耽擱!」
聽到這話,聖上眼神一狠,對跪著的宮人道:「拉下去,一個不留!」
一時間喊冤聲,求饒聲充斥宮殿,可這些都換不來小皇孫的性命,崔皇后也在悲慟中直直昏倒過去。
聖上將小皇孫交給潘德,像是一瞬間老了幾歲,聲音都帶著有氣無力:「召二皇子入宮,讓他將小皇孫好好安葬。」
離開長春宮後,或許是過於傷心所致,聖上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,就這麼呆坐在龍椅上,直到天色昏黑。
潘德輕手輕腳過來添燈,聖上忽然道:「讓龍翊衛去查那厭勝之術。」
潘德被嚇了一跳,手上的燭火也跟著跳躍了一下:「聖上...」
潘德剛說出口,就看到聖上陰冷可怖的目光。
潘德只當自己揣摩錯了聖上的心思,只能硬著頭皮退下去。
讓龍翊衛去查,便不僅僅是後宮之爭了,無論牽扯到誰,在前朝也再無轉圜的餘地。
不,崔皇后這一手棄卒保車,完美避開了這次風波。
眼下唯有周貴妃和太子,還深陷泥沼之中。
聖上這是為了辛淑妃,連血脈親情都不顧了?
潘德忽然感到脊背發涼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方內侍一路小跑,對摺枝插瓶的商漸珩道:「太子殿下,大事不好,小皇孫歿了,二皇子入宮為小皇孫收屍,聖上下令讓龍翊衛徹查厭勝之術。」
手裡正把玩著一把桃枝的商漸珩,下意識用力,桃枝便被攔腰折斷。
他將斷了的桃枝插入瓶中,臉色不算好看。
商漸珩起身,打開窗戶,看著天邊烏雲密布,忽然意識到,要變天了。
